深秋的晨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地扎在白家宗祠的青石阶上。
白芷跪在神龛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那件苏绣嫁衣此刻已不再是华服，而是一块吸饱了沉重液体的湿布。祭酒混合着雨水，顺着衣摆滴落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每一次呼吸，布料摩擦过皮肤，都带来粗糙而刺痛的触感，仿佛尊严被一点点碾碎。
常玉娘站在侧后方，手中的镶玉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如冰锥般锐利，死死钉在白芷单薄的背影上。她在等，等白芷撑不住倒下，等这身“罪衣”彻底压垮庶女最后的体面。
然而，白芷没有倒。
随着最后一篇祭文诵读完毕，白芷叩首，额头触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礼成。
“起。”白老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威严，冷淡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白芷缓缓起身。关节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她低着头，不敢让任何人看清她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唇。
“去后堂更衣吧。莫要耽误了午膳时的族宴。”常玉娘终于开口，声音尖利中带着伪善的关切，“妹妹身子弱，可别真病倒了，到时候传出去，说是咱们白家苛待儿媳，那就不好了。”
这句话，是刀。
它在提醒所有人：白芷失仪在先，如今又狼狈不堪。若此时让她换下这身湿衣，便是纵容；若不让她换，便是虐待。常玉娘巧妙地卡住了礼数的缝隙，将白芷逼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。
白芷垂眸，轻声应道：“多谢母亲关心。儿媳……自会小心。”
她转身，迈步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沉重的嫁衣拖拽着她的身体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青砖便会被滴落的水渍弄脏。那些水渍，像是耻辱的印记，一路延伸向后堂。
穿过正厅，绕过回廊，秋雨愈发凄紧。寒风卷着雨丝，扑打在白芷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后堂的走廊尽头，是那间专门用于祭祖前后更衣的小室。门紧闭着，门上挂着一把铜锁。
白芷停在门前，抬手欲推，却发现门扉纹丝不动。
“嬷嬷？”她唤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门缝底下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白芷弯腰捡起，展开一看，上面只写了四个字：*祭品未清*。
这是借口。
负责更衣的嬷嬷是常玉娘的人。早在白芷更衣时，那嬷嬷便以“检查祭品洁净度”为由，迟迟不肯放行，更暗中锁死了更衣室的门，确保白芷无法及时清理衣物，也无法更换干净的衣服。
白芷握着那张纸条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是常玉娘的算计。一旦她拒绝穿着这件湿冷的嫁衣行礼，便是抗命不孝；一旦她穿上，便是失仪受辱。如今，连最后一点喘息的机会，也被堵死了。
“姐姐，您怎么站在这儿？”
翠儿从角落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