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傅云舒站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被祭酒浸染后留下的暗红痕迹。
素白的孝服此刻并不洁白,那一抹猩红如同某种活物,顺着经纬线缓慢爬行。
这是第六章洗净晾干后的伪装,也是第七章即将破碎的体面。
她垂着眼眸,声音轻柔却克制:
“父亲,女儿有一事不明。”
傅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。
他并未抬头,只是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,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“何事?”
他的声音沉闷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规矩的重量。
傅云舒从袖中取出那本日记,却没有翻开,只是将其平放在案几边缘。
“昨日祠堂雨夜,父亲昏迷前所留之字,似乎与这枚禁印有关。”
她故意停顿,目光死死锁住傅老爷的面部肌肉。
那是猎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耐心。
傅老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傅云舒的心跳上。
突然,他的手向右移动,按在了腰间那块从未离身的羊脂玉佩上。
指腹用力,指节泛白。
那个动作极快,快到常人难以察觉,但傅云舒看见了。
他在掩饰恐惧。
那块玉佩不仅是身份的象征,更是连接过去罪孽的钥匙。
“云舒,”傅老爷终于抬起眼,眼神浑浊却锐利,“有些东西,碎了就拼不回去了。”
“若是不碎,又如何看清里面的真相?”
傅云舒步步紧逼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越过那道无形的礼教界限。
就在这一瞬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浓烈的檀香味涌入,瞬间冲散了屋内原本压抑的死寂。
施夫人站在门口,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襦裙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和一名面容刻薄的嬷嬷。
“二姑娘好兴致,”施夫人的声音尖锐而冰冷,像是金属刮过玻璃,“竟敢私闯父亲书房,翻动先人遗物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日记,最后落在傅云舒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
傅云舒心头一沉。
她知道施夫人来了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这是精心计算的‘意外’,一场在众目睽睽之下(尽管书房内无人,但门外已有听墙角的丫鬟)让嫡女失仪的戏码。
“母亲误会了。”
傅云舒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尽管孝服上的血迹依旧显眼,但她站得笔直,宛如风中劲竹。
“女儿只是向父亲请教几句古文,并无其他意思。”
“古文?”施夫人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身后的嬷嬷上前,“我看是某些不该看的东西吧。”
那名嬷嬷快步走到案几前,伸手就要去抓那本日记。
傅云舒反应极快,侧身挡在案几前,衣袖挥动,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母亲,这里是父亲的书房,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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