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傅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夹杂着祠堂方向飘来的沉水香。那香气浓郁得近乎粘稠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,死死裹住了这座即将迎来风暴的宅院。
傅云舒站在门侧的阴影里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孝服,经过一夜的晾干,重新变得挺括平整。只是原本绣在领口的暗纹,此刻被雨水洇开了一些,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那是第六章洗净晾干后的清白,也是新的伪装。
袖口内衬里,那枚铜牌贴着掌心,凉意透过粗布渗入肌肤。
“小姐,老爷那边……”青黛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“施夫人的人已经在后门准备了马车,说是连夜送二姑娘去城外庄子上静养。”
傅云舒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紧闭的大门缝隙,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。
暴雨将至,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
“静养?”傅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轻柔,却带着几分凉意,“母亲倒是体贴,怕婉宁在祠堂失仪,坏了祖宗的清梦。”
青黛倒吸一口凉气:“难道老爷真的打算……”
“老爷要的是傅家的安稳。”傅云舒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缘,“至于牺牲谁,不过是个数字游戏。”
就在这时,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几匹快马停在府门前,马蹄踏碎积水,溅起泥点。
来人穿着官服,腰佩长剑,面色冷峻。他们是御史台的人。
傅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将一枚刻有皇室图腾的信笺,混入了送往京城的加急文书中。而收信人,正是那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左都御史。
既然父亲想私下解决,那就让公堂来审判吧。
“奉旨查办!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几名官兵强行撞开侧门,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庭院。
傅云舒微微眯起眼,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闯入这片她曾引以为傲的领地。
施夫人和施婉宁果然已经准备离开。
她们站在后院的花园小径上,身后是两辆早已备好的马车。
施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袍子,脸上挂着焦急与愤怒交织的神情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好了压下去吗?”她对着赶来的管家低声呵斥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傅云舒所在的方向。
施婉宁缩在母亲身后,手里紧紧抱着一只包袱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。
傅云舒认得那个包袱的形状。
那是她昨日在书房丢失的那件——被祭酒染红的孝服。
第二章,它象征着羞辱;如今,它成了施婉宁急于掩盖的秘密。
“小姐,我们要不要出去?”青黛握紧了拳头。
“不急。”傅云舒轻声说道,“好戏才刚刚开场。”
此时,祠堂内的祭祖大典正在进行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