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余音未散,祠堂内的空气却比暴雨将至时更为凝滞。
傅云舒站在供桌前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染血的纸条。
素白孝服的下摆已被祭酒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,像是一层洗不净的耻辱枷锁。
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施夫人坐在侧席的太师椅上,面色铁青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德全,又看向傅云舒手中那张湿漉漉的纸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云舒。”施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强行压出了威严,“你撕毁孝服,惊扰先祖,如今还拿着这来路不明的脏物在此喧哗,是想让傅家颜面扫地吗?”
傅云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施婉宁惨白的脸,落在施夫人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“女儿只是发现,这张纸条上的字迹,与父亲生前的批注如出一辙。”
施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傅老爷生前最重规矩,他的笔迹,便是傅家的法度。
若这纸条真是傅老爷所留,那上面的指控,便不再是私怨,而是对傅家根基的审判。
“荒谬!”施夫人厉声道,“不过是个庶女胡编乱造,竟敢伪造先父笔迹,真是大逆不道!来人,将这贱婢手中的东西夺下,好好查查这字迹的真伪!”
两名粗使婆子应声上前,伸手就要去抢。
傅云舒身形微侧,避开了第一只伸来的手。
她不退反进,一步跨到供桌前。
那里摆着傅老爷的牌位,香炉里的香灰正簌簌落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母亲如此急切,是怕查出来,还是怕查不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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