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歇,余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傅云舒站在供桌前,身上的素白孝服早已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脊背上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那原本洁白无瑕的布料,此刻被祭酒染出大片暗红的斑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施婉宁端着一只金樽,缓步上前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襦裙,在这满室缟素中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一朵开在坟头的彼岸花。嘴角噙着笑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“姐姐。”施婉宁声音娇柔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这雨势太大,姐姐身子弱,若是受了风寒,岂不是让父亲在天之灵不安?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手中的金樽却微微倾斜。
深红色的祭酒晃荡着,眼看就要泼洒出来。
周围的族人屏住呼吸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傅云舒身上。他们在等,等她失态,等她狼狈,等她因羞愧而崩溃。
施夫人坐在主位旁,面容肃穆,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,一言不发。
这是一种默许。
也是一种审判。
傅云舒没有躲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半步,迎向那只倾倒的金樽。
酒液泼洒而下,溅在她的脸颊上,温热,腥甜。
全场哗然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从侧后方传来。
是管家王德全。他快步走出人群,脸色铁青,指着傅云舒怒道:“大小姐!这是祭祖大典,你怎敢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见,傅云舒并没有擦拭脸上的酒渍,而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捏住了孝服左肩处那一角湿透的布料。
那是刚才施婉宁故意泼洒的位置。
也是她精心计算过的角度。
傅云舒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母亲说得对,女儿确实不该受寒。”
她手腕一抖。
嘶啦——
一声清脆的裂帛声,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刺耳。
那件象征着嫡女尊严、洁白无瑕的素白孝服,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角。
内衬之下,并非肌肤,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。
施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嫡姐,竟然早有准备。
更没想到,她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,将秘密公之于众。
傅云舒展开那张纸条,举过头顶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纸页,墨迹晕染开来,却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这是何物?”施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傅云舒看向她,眼神平静无波:
“回母亲,这是一份账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落在施婉宁惨白的脸上。
“记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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