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祠堂,闷热如笼。
厚重的檀香烟雾在梁柱间盘旋,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一种昏黄而暧昧的色调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刚点燃的线香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。
傅云舒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新绣的素白孝服,此刻已不再是第一章时那般洁白无瑕。裙摆处干涸的朱砂渍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痕,硬邦邦地贴在肌肤上,随着呼吸微微摩擦,带来细密而持续的刺痛。
但这痛楚,是她今日唯一的铠甲。
“大小姐,二小姐,请上前献祭。”
管家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傅云舒缓缓起身,动作轻盈而克制。她没有看身旁脸色惨白的施婉宁,而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腹前的双手上。
指尖冰凉,袖口内衬里,那根银针依旧贴着脉搏,散发着微凉的触感。
施婉宁穿着一身大红织金襦裙,在这满室素白与昏暗中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手里端着一只沉甸甸的金樽,里面盛满了温热的祭酒。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,映出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狠厉。
“姐姐,请。”
施婉宁的声音娇柔,却带着一丝颤抖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虚浮,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,而是悬崖边缘。
傅云舒侧身让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「妹妹手重,小心洒了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刺,扎进了施婉宁紧绷的神经。
施婉宁咬了咬唇,强压下内心的焦躁。她知道,母亲在暗处看着,父亲虽未露面,但族中的长老们都在注视着这场祭祀。任何失仪,都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
她必须赢。
为了上位,也为了掩盖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供桌。
供桌上摆放着傅家历代先祖的牌位,黑漆漆的木头上刻着金色的名字,沉默地俯视着这一切。
傅云舒走到左侧,施婉宁站在右侧。
按照礼制,嫡女先献,庶女后献。
施婉宁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中的金樽。她的袖口宽大,遮掩住了手腕的动作。就在酒樽即将倾斜的瞬间,她的身体猛地一晃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「哎呀!」
一声惊呼划破了祠堂的死寂。
滚烫的祭酒,如同一道猩红的瀑布,从金樽中倾泻而出。
目标直指傅云舒胸前那件素白的孝服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周围的仆役倒吸一口凉气,却无人敢上前一步。在这庄严的祠堂里,任何肢体接触都被视为对祖先的不敬。
傅云舒没有躲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在那酒液泼洒而来的瞬间,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,让酒液顺着衣襟流淌,而不是直接淋湿全身。
热浪扑面而来,带着酒精特有的辛辣气息。
猩红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素白的布料,沿着锁骨、胸口一路向下蔓延。原本洁净的孝服,瞬间被染上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那红色浓烈而粘稠,像是鲜血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「姐姐!」
施婉宁故作惊慌地后退两步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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