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萧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书房外的回廊下,青砖地被雨水浸得深黑,泛着幽凉的光。
萧念真跪在门槛外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裙摆渗入骨髓。
她并未起身,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手中那只沾满酒渍的绣鞋。
鞋面上的鲜红早已黯淡,化作一种近乎褐色的污痕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这是她今日在宗祠中掷出的“刀”。
此刻,这把刀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书房内,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棂,能看见萧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,缓缓摩挲着,神情晦暗不明。
“父亲。”
萧念真开口,声音轻缓,听不出半分委屈或愤怒。
“女儿已在宗祠澄清事实,那枚玉佩碎片确证了聂姨娘的不轨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投向窗纸上的剪影。
“既然证据确凿,为何父亲不依族规处置?而是让此事不了了之?”
屋内沉默了片刻。
只有雨打窗纸的沙沙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萧老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扳指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念真,你可知‘家丑不可外扬’这六个字,重若千钧?”
他的语调威严而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聂氏虽有过错,但她娘家乃是朝廷命官之家。”
“若今日将此事闹大,不仅聂家颜面扫地,更会让外人议论我萧家治家无方,嫡庶不分。”
“甚至……会动摇朝堂对我萧家的信任。”
萧念真握着鞋的手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听懂了。
这不是仁慈,而是权衡。
父亲并非不知真相,也不是不信她的证据。
他只是选择了牺牲她,来换取家族表面的安稳。
“所以,”萧念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依旧礼貌而疏离,“女儿便是那个被牺牲的棋子?”
萧老爷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放肆!我是为你好!”
他猛地站起身,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你若再执迷不悟,非要撕破脸皮,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!”
萧念真没有退缩。
她依旧跪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傲雪的青竹。
“女儿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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