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余音未散,宗祠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那张写满母亲生辰八字的符纸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青砖地面上,像是一枚鲜红的印章,盖在了萧念真刚刚维持住的体面之上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滴敲打瓦片的声响,淅淅沥沥,像是无数细碎的针尖,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聂婉柔的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的团扇微微颤抖,那原本恰到好处的笑意僵在脸上,显得滑稽而扭曲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那些长老们的目光,带着探究、鄙夷,甚至是一丝兴奋,纷纷投向高堂之上的萧老爷。
他们在等。
等这位族长做出裁决。
是严惩诅咒先妣的庶母,还是为了家族颜面,强行压下此事?
萧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半垂,看不清眼底的情绪。
他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,水面平静无波,映出他苍老而深沉的面容。
他没有看那张符纸,也没有看面色慌乱的聂婉柔。
他的目光,越过众人,落在了跪在蒲团上的萧念真身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那是权衡后的冷漠。
只要萧家的名声不倒,嫡庶之争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错。
萧念真握紧了袖中的符纸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,现在不是哭诉的时候。
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,尤其是在这吃人的宗祠里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裙摆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轻微的尘土。
她没有看向聂婉柔,而是径直走向高堂,向着萧老爷行了一礼。
“父亲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在这空旷的大厅中回荡。
“女儿无意冒犯长辈,只是方才舞步踉跄,不慎惊扰了母亲安息。这张符纸,确是婉柔姐姐所留。”
这一句“姐姐”,叫得极有分寸。
既点明了聂婉柔的身份,又暗示了她作为庶母的僭越。
聂婉柔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,萧念真竟然如此干脆地认下了这个证据。
难道……她是想以此换取父亲的庇护?
不,不对。
萧念真的眼神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心惊。
“念真!”
聂婉柔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尖锐,“你莫要血口喷人!这符纸分明是你伪造的,意图陷害我儿!”
她试图将水搅浑,将矛头指向萧念真的动机。
然而,萧念真并未理会她的叫嚣。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绣鞋。
一只沾满了暗红色酒渍的旧绣鞋。
鞋面上的牡丹花纹已被污渍浸染,变得模糊不清,但那股刺鼻的酒气,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这是之前祭祖时,聂婉柔故意打翻酒杯,溅在她脚上的酒液。
当时,她跪在地上,用双手一点点擦拭干净,生怕留下污点,失了嫡女的体统。
如今,这只鞋子,成了最直接的证物。
“父亲,”萧念真举起那只鞋子,语调平缓,“此乃女儿今日所穿之鞋。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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