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殿内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萧念真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她垂眸看着脚边那只云缎绣鞋。
鞋面上的酒渍早已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黄且丑陋的色泽,如同溃烂的伤口,死死地咬住洁白的织物。
刚才那一跪,不仅擦去了表面的浮尘,更将那股混杂着劣质烧刀子与泥土腥气的味道,深深烙进了她的骨血里。
此刻,那味道似乎还残留在鼻腔深处,挥之不去。
“大姐姐,这鞋……还要穿吗?”
一道娇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聂婉柔站在屏风外半步远的地方,手里摇着一把素面团扇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并未靠近,只是用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,打量着萧念真脚上那双依旧沾着污迹的鞋子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若是嫌脏,不如换一双干净的?毕竟,祭祖大典在即,若让族中长老们看见嫡母这般模样,怕是又要说咱们萧家管教无方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提醒,实则是在挖坑。
若是萧念真坚持穿这双脏鞋,便是失仪,是不敬祖先;
若是她同意换鞋,便等于承认了自己刚才的屈辱并非为了维护礼法,而是真的狼狈不堪。
萧念真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落在聂婉柔脸上。
那眼神太静,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让聂婉柔心头莫名一跳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萧念真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擦拭鞋履的人不是她。
“既如此,便换吧。”
她向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丫鬟连忙上前,从旁边的锦盒中取出一双崭新的云缎绣鞋。
鞋面雪白,针脚细密,透着股冷冽的新意。
萧念真伸出脚,准备换上。
然而,就在指尖触碰到新鞋的那一刻,她微微一顿。
一股极淡、却极其熟悉的气味,钻入了她的鼻尖。
那是酒味。
虽然很淡,淡到几乎被新鞋的浆洗味掩盖,但对于刚刚经历过那场羞辱的萧念真来说,这味道简直刺鼻如刀。
她低下头,仔细查看鞋尖。
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深色痕迹,像是被人不小心溅上了一滴残酒。
不,不是不小心。
那痕迹的位置,恰恰是她刚才跪地时,最容易蹭到的地方。
这是故意留下的。
萧念真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块湿痕,指尖传来一丝黏腻的触感。
新鞋也被做了手脚。
聂婉柔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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