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歇，余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，勒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。
萧念真跪在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寒意早已透过薄薄的裙裾，渗入骨髓。
她面前放着一只白瓷盆，里面是聂婉柔特意让人端来的温水。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落叶，随着微风轻轻打转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妹妹这手，怕是洗不净了吧？”
聂婉柔倚在雕花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柄团扇。扇面绘着折枝海棠，红得刺眼，恰似她此刻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没有看萧念真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只被揉搓过的绣鞋。
那是一只苏杭进贡的云缎绣鞋，鞋尖原本绣着并蒂莲，如今却被浑浊的酒液浸透，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暗色。
萧念真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着眼睫，将双手浸入温水中。
水温适中，甚至带着几分暖意，可落在她掌心的污渍，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，死死地咬着布料不放。
“母亲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，“女儿自会洗净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便用指尖蘸了些许皂角，开始反复擦拭鞋面上的酒渍。
动作缓慢而坚定，每一个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的长老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在那双沾满泥垢的手和那双精致的绣鞋之间游移。
有人摇头，觉得嫡女如此卑微，有损萧家颜面；有人点头，认为这才是恪守妇道、尊卑有序的模样。
萧念真听不见那些议论，或者说，她选择不去听。
她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粗糙的皂角摩擦着柔软的云缎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尊严被一点点剥离的声音。
起初，酒渍似乎淡了一些。
但随着水的渗透，原本凝聚在一起的深色酒斑，反而顺着织物的纤维纹理，向四周蔓延开来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正在溃烂。
萧念真的眉头微微蹙起，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。
她换了一处干净的水，继续擦拭。
然而，无论她如何用力，那股淡淡的黄色印记，始终顽固地留在鞋面上。
它不像之前的酒渍那样浓重，却更加隐蔽，更加难以去除。
就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，深深地刻进了这双鞋的骨子里。
“哎呀。”
聂婉柔忽然轻呼一声，手中的团扇半掩住唇角，眼神中满是关切，语气却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妹妹这般用心，怎么反倒越擦越脏了？莫非是这水不够热，还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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