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还未散尽，宗祠内的空气便沉得像灌了铅。
雨声隔着厚重的木门渗进来，淅淅沥沥，像是无数细碎的针脚，缝合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萧念真跪在青砖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那只绣鞋上。
鞋尖那点酒渍，在她刚才用力的按压下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红色液体。
它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，边缘泛着黏腻的光泽，死死咬住洁白的丝帕和她的指尖。
“姐姐。”
聂婉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娇软如棉，却带着淬了毒的针尖。
她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“这祭酒乃是先祖赐福，景琰年幼无知，惊扰了仪式，已是罪过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切。
“若让外人瞧见嫡母因这点小事就迁怒于幼弟，传出去，怕是要说咱们萧家管教无方，连个孩子的鞋子都容不下呢。”
萧念真没有抬头，只是手中的动作未停。
她用指腹碾过那处污迹，感受着丝帕纤维被酒精浸透后的软化。
那种滑腻、冰冷且带着腥气的触感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，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萧念真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正因如此，才更要擦干净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并未看向聂婉柔，而是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了高堂之上那位端坐的父亲身上。
萧老爷闭着眼，手指紧紧扣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也等在试探女儿的底牌。
萧念真收回目光，重新低下头。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方更洁净的丝帕，却没有直接去擦，而是先向聂婉柔微微颔首。
“既然母亲担心外人口舌，那念真便做得彻底些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并没有继续擦拭那只鞋，而是忽然伸手，抓住了萧景琰的另一只脚。
那只脚上穿着同样的绣鞋，此刻却干干净净，纤尘不染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长老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
聂婉柔的脸色瞬间僵住，团扇停在半空，笑容有些挂不住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？”
她声音微颤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萧念真置若罔闻。
她双手捧起那只干净的绣鞋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然后，她将这只干净的鞋，轻轻放在了那只沾满酒渍的鞋旁边。
两双鞋并排跪在地上，一脏一净，形成了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。
“父亲，诸位长老。”
萧念真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宗祠内清晰可闻。
“方才弟弟失手泼洒祭酒，污了鞋面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念真以为，酒乃祭祀之物，虽已落地，但其意未尽。”
“若只擦去表面污渍，便是掩耳盗铃，是对先祖的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那只脏鞋的鞋帮。
“念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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