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御史台的铜壶滴漏刚过第一声。
沈砚站在偏厅外，手里攥着那半枚内务府铜印。
铜质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半枚印，是他昨夜从户部档案室偷出来的关键证物。
也是他今日赌上仕途的筹码。
前方是御史大夫李廷相的书房。
李廷相，字子敬，以铁面无私著称，是朝堂上唯一敢当面斥责皇帝宠臣的硬骨头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书房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曦，照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，混合着淡淡的檀木味。
李廷相背对着门口，正低头看着一份奏折。
他的背影有些佝偻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竹竿。
“沈大人。”
李廷相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下官沈砚，拜见大人。”
沈砚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将手中的半枚铜印轻轻放在案几边缘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李廷相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扫过沈砚的脸，最后落在那半枚铜印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内务府的私章。”
沈砚的声音冷静而克制，“三年前遗失，却在去年的《采买清册》上出现了新的印记。下官怀疑，这是有人利用废印伪造文书，截留赈灾银两。”
李廷相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拿起那半枚铜印。
指尖摩挲着铜面上的崩口纹理。
那是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某种动物的爪痕。
沈砚注意到，李廷相的手指在颤抖。
非常轻微，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他看到了。
那是恐惧，还是愤怒？
或者是……愧疚？
“沈大人，”李廷相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你知道这半枚印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贪污。”沈砚回答，“意味着三千两真银，变成了废纸上的数字。”
李廷相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他将铜印放回案上，推回给沈砚。
“拿回去。”
沈砚愣住了。
“大人，这是证据。只要将此物呈交都察院，再联合几位御史联名上书……”
“我说，拿回去。”
李廷相打断了他，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桌上的茶盏微微震动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宣纸上，晕开一团污渍。
沈砚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动。
“大人，赈灾官明日就要离京。若今日不查清，这批银子将彻底变成‘损耗’。”
沈砚抬起头，直视李廷相的眼睛。
“下官不想看百姓饿死。”
李廷相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那双深陷的眼窝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但最终，熄灭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沈砚，你太年轻了。”
他从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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