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城暴雨初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茶香。
“听雨轩”茶室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,门脸不起眼,但里面每一块砖都透着钱的味道。
岑默推门进去时,风铃轻响。
老板是个独眼老头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二楼最里面的包厢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赵刚。
贺氏集团的财务总监,此刻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面前的茶杯里,茶水已经凉透,水面倒映着他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指。
岑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冷光打在他平静的脸上。
他没有看赵刚,而是盯着屏幕上那张截图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他公开并附带完整资金流向图的证据。
图片右下角的时间戳,显示是今晚十一点零五分。
就在五分钟前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刚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岑默终于抬起头,眼神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抱歉,让你久等了。路上有点堵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唯唯诺诺,轻声细语,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老同事闲聊家常。
但赵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知道,岑默在装傻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错觉。
岑默将手机屏幕转向赵刚。
“赵总,这张图,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
赵刚瞥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一笔金额为三千两百万的资金流转记录。
来源:贺氏集团海外子公司。
去向:一个名为“静安慈善基金会”的空壳账户。
而在这个账户的备注栏里,写着一行小字:“慧明法师功德款”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赵刚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慌。
“岑默,你别血口喷人!这是贺董的意思,我只是执行命令!”
岑默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待审的物品。
“执行命令?”岑默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,“所以,赵总打算把锅全甩给贺振东?还是说,你想告诉我,这三千万,是你自己偷偷转走的?”
赵刚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岑默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赵刚倒了一杯热茶。
热气腾腾升起,模糊了赵刚扭曲的脸。
“喝口茶,降降火。”岑默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我知道你怕。怕坐牢,怕贺家把你当弃子,怕那些还没洗干净的账目被翻出来。”
赵刚握着茶杯的手开始颤抖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岑默放下茶壶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赵刚面前。
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转账凭证复印件。
以及一张银行卡。
“我要你亲口承认,这笔钱不是你经手的最后一环。”岑默说,“我要你告诉我,这个‘静安慈善基金会’背后的真正控制人是谁。”
赵刚愣住了。
他以为岑默要的是钱,或者是贺家的内部机密。
但他没想到,岑默要的,是一个名字。
或者说,一个指向更深层黑暗的信号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”赵刚摇着头,眼神涣散,“我只负责转账,剩下的事情,贺董会安排专人处理。那个人……那个人从不露面,只用加密通讯联系。”
岑默眯起眼睛。
“加密通讯?用什么软件?”
“就……就那个,图标是一个红色的圆圈,里面有个白色的‘福’字。”赵刚比划着,手抖得厉害,“每次联系,对方只会发一串数字代码。从来没有语音,也没有文字。”
岑默心中一动。
红色圆圈,白色福字。
那不是普通的社交软件。
那是某些特定圈子才用的暗网通讯工具,通常与宗教或地下钱庄有关。
而他母亲生前的旧识,那位德高望重的慧明法师……
难道真的 involved(卷入)其中?
岑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如果赵刚说的是真的,那么贺振东挪用公款的背后,不仅仅是一个贪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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