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沥青被晒热后的焦糊气。
岑默站在贺氏集团总部楼下的高档小区入户门厅前,手里捏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冷白一片,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门外,十几台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对准了大门,闪光灯此起彼伏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那是李秀兰雇来的“媒体”。
他们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一个趁岳家落难时疯狂榨取利益的“软饭男”形象。
只要镜头对准岑默那张疲惫的脸,只要他走出这扇门哪怕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明天头条就是《贺氏千金父亲入狱,赘婿上门抢产遭拒》。
门内,林婉带着律师站在玄关处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躲闪,不敢看岑默的眼睛。
律师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神情冷漠而专业。
“岑先生,”律师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鉴于令岳父目前涉嫌多项经济犯罪,为了配合调查并争取从轻处理,我们需要您签署这份谅解书草稿。”
他将文件夹递过来,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:《关于撤回部分指控及家庭内部财产和解协议》。
岑默没接。
他的目光越过律师的肩膀,落在林婉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根手指上,还戴着三年前结婚时贺振东亲手戴上的钻戒。
此刻,那颗钻石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种廉价而讽刺的光芒。
“撤回部分指控?”岑默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,“贺总挪用的两亿三千万公款,是挪用,还是侵占?这两者之间的法律界限,我想不需要我解释。”
林婉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默儿,爸已经……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!你就不能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,帮帮他吗?只要签了这个,警方可以认定这是家庭内部的财务纠纷,不是刑事犯罪!”
岑默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家庭内部财务纠纷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门外那些举着摄像机的记者。
“如果我现在走出去,让他们拍下我拿着你的谅解书,转身去领贺家的遗产,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报道?”
“他们会说,你为了救父,不惜牺牲丈夫的名节;或者更直接地说,我在敲诈勒索。”
林婉愣住了,嘴唇张了张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。
父亲以为金钱可以摆平一切,而她以为沉默可以维持和平。
但岑默早就看穿了这一切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家族群。
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李秀兰发的最后一条语音还在循环播放,背景音里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,夹杂着亲戚们幸灾乐祸的窃语。
【李秀兰】:@所有人 那个死不要脸的岑默,居然敢在群里发那种东西!大家别信!那是伪造的!他是想毁了咱们贺家!谁要是敢转发,就是跟贺家为敌!
岑默看着那条语音,指尖轻轻滑动。
他没有回复任何文字。
他只是做了一件事。
他在聊天界面里,长按那条语音,选择了“引用”,然后发送了一张图片。
那是贯穿了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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