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午后骤然收紧。
江南的梅雨季，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老街区每一块青石板。
叶知秋站在花店后院的小雨棚下，手里捏着那张借据。
纸张已经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墨汁混合的气息。
那是柳青远刚刚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试图锁死的秘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隔壁公寓紧闭的窗户。
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墙。
但叶知秋知道，他在看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顺着湿冷的空气爬进她的脊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母亲失踪前最后提到的名字，除了“钱”，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，是否就是柳青远？
为了确认这一点，叶知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她拿起那枚从信箱里找到的、属于柳青远的旧铜币——那是他搬来第一天故意遗落在门口的诱饵。
此刻，这枚铜币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，冰冷，沉重。
她推开后院的门，走进那片被雨水打湿的阴影里。
柳青远就站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风衣袖口沾着几点泥渍，像是刚从泥泞中跋涉归来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只有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，夹着那枚旧铜币。
他在把玩它。
指尖轻弹，铜币在空中翻转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柳青远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她想做什么。
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叶知秋停下脚步，距离他还有三步远。
这是他们之间安全的距离，也是危险的距离。
“这张借据上的字，”叶知秋轻声说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紧张，“是你模仿我妈的笔迹写的吗？”
雨滴砸在铁皮雨棚上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柳青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铜币停止旋转，被他紧紧攥入掌心。
这个动作很快，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身体的姿态变了。
原本随意倚靠在门框上的身躯，微微前倾，挡住了通往后院深处的通道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花盆和枯枝，通向一个半地下室的入口。
那是花店最隐秘的地方，也是叶知秋从未允许外人进入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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