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这座老街区彻底淹没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花店里残留的泥土腥气。
叶知秋坐在柜台后，手里那把修剪玫瑰的剪刀已经停顿了很久。
金属刀刃上沾着一点绿色的汁液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她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。
那里本该放着那张被折成纸鹤的借据。
但现在，只有半杯凉透的茶，和一片沉底的茶叶。
茶杯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咖啡渍，像是某种地图的轮廓。
那是柳青远刚才坐过的地方。
他离开得太快，快得像一阵风，只留下那种旧铜币特有的冷冽气息，还残留在空气里，挥之不去。
叶知秋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窒息感。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整。
距离柳青远离开，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这两个小时里，她反复回想他指尖触碰自己手背时的温度。
那不是恐惧。
也不是单纯的愧疚。
而是一种……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他在躲什么？”
叶知秋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推开玻璃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，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隔壁公寓的门紧闭着，门锁完好无损，没有任何被人强行进入或离开的痕迹。
就像柳青远这个人一样，凭空出现，又凭空消失。
叶知秋关上店门，重新落锁。
她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借据上的金额去向不明，父母的债务链条断裂，而柳青远作为唯一的债主，却突然抽身离去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，他在害怕。
或者，他在等待。
叶知秋转身回到柜台前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便签纸。
上面记录着她这几天整理花店账目时发现的一个异常。
十年前，母亲去世那年，花店的屋顶开始漏水。
为了修补屋顶，父亲曾向一个私人借贷人借款三万元。
这笔钱，从未出现在任何正规的银行流水中。
而柳青远出现的第二天，就故意将钥匙遗落在门口。
他太清楚这张借据的存在了。
甚至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花店的每一个角落。
叶知秋拿起笔，在便签纸上写下：“解释金额去向。”
然后，她将便签纸塞进信封，封好口。
接着，她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。
她拿起桌上的那杯凉茶，倒掉茶水，洗净杯子，重新泡了一壶热茶。
茶香氤氲升起，驱散了空气中部分压抑的寒意。
她将茶杯放在柜台上，正对着那扇通往隔壁公寓的小窗。
窗户是开着的，雨水打湿了窗台。
叶知秋站在窗前，看着对面漆黑一片的房间。
她在等。
等到九点半时，隔壁的门终于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灯光。
只有一个人影，静静地站在门口，隔着窗户，与她对视。
是柳青远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依旧是深灰色风衣，但袖口的泥点不见了。
他的手里，依然把玩着那枚旧铜币。
叮当一声，铜币落入掌心。
叶知秋没有说话，只是举起手中的信封，轻轻晃了晃。
柳青远的目光落在信封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推开门，走了进来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没有坐下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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