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整个江南老街都淹没在一种粘稠的湿意里。
叶知秋站在二楼休息室的窗前，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
这里离地不高，却足够让她看清楼下那条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出的冷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白玫瑰残留的淡淡清香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陈旧纸张受潮后的气息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泛黄的借据上。
纸页边缘已经发脆，指尖轻轻一碰，似乎就能听到岁月碎裂的声音。
这是她从笔记本夹层中取出来的第二遍。
第一次是柳青远提醒她时，她下意识藏起；第二次，则是为了今晚这场不得不进行的对话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。
不是钥匙，而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试探意味的叩击。
两轻一重。
叶知秋深吸一口气，将借据平整地铺在面前的小圆桌上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抚平每一个褶皱，确保那张薄薄的纸片呈现出最完整、也最脆弱的姿态。
门开了。
柳青远收起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水滴顺着伞尖滴落在门口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袖口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让我上来，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是为了看这张纸吗？”
叶知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茶壶，往两个白色的瓷杯中注入热水。
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坐吧，”她说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，“茶刚泡好，正热。”
柳青远看着她，目光在那张借据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
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姿势端正，却透着一股疏离感。
他没有去碰茶杯，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叶小姐，”他开口，“有些东西，一旦翻开，就再也合不上了。”
“我已经翻开了，”叶知秋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，“所以，我想听听，当初是谁签的字。”
柳青远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那时候的雨，比今天还大，”他说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，“大到听不见哭声，也听不见道歉。”
叶知秋的心猛地收紧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茶杯，指腹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滚烫温度。
“谁？”她问，这次没有用反问句。
柳青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，重新落在叶知秋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，但叶知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疲惫的东西。
“是你母亲，”他说，“也是你父亲。”
叶知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个名字，她已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，却从未敢真正说出口。
“他们……欠了多少钱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不多，”柳青远摇了摇头，“只够买断一段人生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借据的一角。
那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