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监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韩立靠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旁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块‘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’。
它不再完整。
在之前的逃亡中，雨水、灰尘以及胃部的剧烈痉挛，让它变成了一团粘稠的、散发着酸腐气息的黑色浆糊。
此刻，这团浆糊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像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生物芯片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刺眼的红光：【基础代谢率 12%。距离强制休眠还有 48 分钟。】
如果不进食，他将死。
如果进食，他将被判定为“违规消费”，触发全网通缉。
宋稽查留下的扫描笔就放在桌面上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刚才突击检查时的最后一段数据记录。
那是匿名举报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一个编号为“09-Alpha”的居民，在交接班前被系统标记为异常。
宋稽查为了证明自己的尽职，必须在两小时内排查完整个B区。
而韩立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目标。
韩立没有犹豫。
他用左手拇指指甲，从掌心的黑色浆糊中剥离出一粒微小的、几乎透明的霉菌孢子。
这一举动极其精细。
手指因为低血糖而在微微颤抖，但他强迫自己静止。
那粒孢子落入扫描笔的采样槽。
【分析中……】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韩立盯着那行字，瞳孔收缩。
他在计算。
每一卡路里的热量，都必须通过“非摄入”的方式进入血液。
直接吞咽是违规。
但如果是皮肤吸收呢？
或者是……呼吸？
扫描结果跳了出来。
【成分：小麦淀粉（降解态）、青霉菌株变异体、微量神经毒素。】
【警告：该物质具备高渗透性。】
韩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肌肉抽搐。
高渗透性意味着，只要控制剂量，它就能绕过口腔和食道的检测机制，直接通过毛孔或肺泡进入血液循环。
但这需要精确到微克的剂量控制。
多一分，毒性爆发，全身衰竭。
少一分，无效，继续饥饿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粒孢子凑近鼻尖。
一股甜腻而危险的发酵气味钻入鼻腔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，也是生命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不是饥饿。
是疼痛。
一种不属于他的痛苦，像烧红的铁钩，狠狠勾住了他的胃部。
韩立闷哼一声，身体前倾，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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