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给站后方的隔离区没有窗户。
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，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韩立站在铁门前。
他的生物芯片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行红色的数据流。
【警告：核心体温 38.5℃】
【警告：胃部痉挛频率 12次/分钟】
【警告：‘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’残留代谢物浓度超标】
他抬起手，按下了门禁按钮。
金属门滑开。
宋稽查坐在一张不锈钢桌子后面。
他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，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那是长期低血糖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眼神锐利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韩立的伪装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系统维护员。
他们手里拿着高压喷雾罐，喷嘴对准了韩立的咽喉。
“坐。”
宋稽查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那椅子是焊接在地上的，冰冷、坚硬，没有任何缓冲。
韩立走过去，坐下。
脊椎接触到椅背的瞬间，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霉菌孢子在神经末梢扩散的信号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宋稽查拿起桌上的高频扫描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老陈已经醒了。”
宋稽查突然开口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他说你用了影子吞噬了他。”
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数据流中闪过一个问号。
[逻辑冲突：老陈未提及影子能力]
“系统判定为幻觉。”
宋稽查继续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毕竟，在这个城市，没人相信魔法。我们只相信数据。”
他将扫描笔举到眼前，调整焦距。
镜头对准了韩立的口腔。
“但你的数据很有趣。”
宋稽查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
那里有一条原本应该平稳下降的能量曲线，此刻却在剧烈波动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。
“正常人的基础代谢率，在摄入‘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’后，会因为毒素积累而迅速衰竭。”
宋稽查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韩立面前。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杂着汗水发酵后的酸臭。
那是饥饿的味道。
也是嫉妒的味道。
“但你不同。”
他俯下身，脸凑得很近。
韩立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。
“你的身体没有排斥霉菌。相反，你在……驯化它。”
韩立抬起头，直视宋稽查的眼睛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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