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比配给站内部更冷。
金属墙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缝隙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。
韩立站在原地，没有移动脚步。
他的生物芯片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：【基础代谢率回升至临界值以下。能量来源：未知。检测中……】
宋稽查的手电筒光束依然锁定在他的腹部。
那道光束不再颤抖，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昏暗。
「站直。」宋稽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靴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切断了韩立退路。
韩立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那里曾经是一块发霉的黑麦面包，现在是一团正在分解的有机物。
他能感觉到胃壁上的黏膜在剧烈收缩，那是‘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’被胃酸侵蚀的最后阶段。
霉菌孢子已经破裂。
脂质膜溶解。
热量正沿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输送。
这种温暖是致命的违禁品。
「你的体温异常升高了0.3度。」宋稽查举起扫描笔，红光扫过韩立的额头。
「这是代谢加速的正常反应。」韩立低声回答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代谢会加速。
因为一旦说出‘进食’，就是死罪。
他必须让这团热量看起来像是生病，或者是恐惧导致的生理应激。
宋稽查眯起眼睛。
他手中的记录板夹在腋下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扫描笔。
指节泛白。
韩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宋稽查也在饿。
那种饥饿感刻在他的骨头上，让他对任何可能产生热量的行为都保持着病态的敏感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稽查员的权威建立在绝对的冷漠之上。
「跟我来。」宋稽查转身，走向隔离室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，门后是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观察舱。
一旦进去，所有的体液、排泄物都会被强制收集分析。
如果在那里面检测到黑麦面包特有的真菌残留，韩立就完了。
韩立没有动。
「根据《新都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」韩立开口了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背诵法典，「当居民出现不明原因的高烧或代谢紊乱时，有权拒绝进入隔离室，直到外部医疗无人机抵达现场进行初步诊断。」
宋稽查停下脚步。
他回过头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」
「我是在陈述权利。」韩立抬起手，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心跳很快。
每一下都撞击着肋骨，带来剧烈的疼痛。
但这疼痛是真实的。
是‘生病’的证明，而不是‘违规’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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