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撞击配给站铁皮屋顶的声音，像是一万把铁锤同时砸在神经上。
这种频率的噪音完美覆盖了人体吞咽时喉结滚动的细微声响。
韩立靠在墙角，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金属板。
他的生物芯片在视网膜投影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：【基础代谢率 18%，距强制休眠阈值还有 47 分钟】。
胃部的痉挛已经不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空洞的抽搐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胃壁上啃噬，试图挖掘出最后一点残留的热量。
他手里捏着最后一块东西。
不是食物。
是残渣。
那是之前呕吐时，从食道黏膜剥离下来的、混合了雨水和灰尘的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碎屑。
它们被黏液包裹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蓝色。
宋稽查的脚步声正在逼近。
皮鞋底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而冷酷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立的倒计时上。
「合规检查第三区，剩余时间十分钟。」
广播里传出机械的合成音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韩立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吞下这些残渣，胃部扩张会触发内脏扫描警报吗？
不会。
因为体积太小。
根据《新都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修正案，单次摄入低于5克且无固体颗粒感的物质，被归类为“唾液辅助润滑”，而非“进食行为”。
这是一个漏洞。
一个用生命填补的漏洞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了黑暗。
那束光并不稳定，随着宋稽查的手腕抖动而在墙壁上跳跃。
宋稽查停在了韩立面前两米处。
灰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韩立身上的霉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宋稽查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镜头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举起手中的高频扫描笔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。
蓝色的激光网格笼罩了韩立的上半身。
数据流在韩立的视野中飞速闪过。
【口腔内检测到微量血液成分……来源：自噬性损伤。判定：合规。】
【食道壁检测到轻微肿胀……原因：胃酸反流。判定：合规。】
【胃部区域……】
扫描笔停顿了一秒。
就是这一秒，韩立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知道宋稽查在怀疑什么。
怀疑那块面包的残余物。
怀疑那些具有抗酸能力的变异霉菌孢子。
宋稽查的手指扣紧了扫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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