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靠在配给站角落的塑料座椅旁,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金属墙壁。
胃部的痉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正死死攥住他的内脏,向左下方扭转。
基础代谢率显示:0.84 kcal/min。
距离强制休眠还有1小时42分。
他张开嘴,舌尖顶住上颚。
那里躺着一团湿软、温热且带着诡异甜味的物质。
那是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的残渣。
在酒精蒸汽和唾液酶的协同作用下,霉菌孢子被抑制,蛋白质发生变性,原本令人作呕的霉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发酵过度的果香——或者说,是死亡的味道。
韩立没有动。
他在计算。
吞咽动作需要调动舌骨肌群和食管平滑肌,这会引发迷走神经反射。
如果控制不好节奏,呕吐中枢会被激活。
一旦呕吐,胃酸反流,口腔内残留物暴露,宋稽查的扫描笔会在0.5秒内识别出活性生物组织。
那就是违规。
就是死。
“滴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宋稽查回来了。
韩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但他强行压制住肾上腺素的分泌。
心跳加速会提高体温,增加代谢消耗,同时让面色潮红,引起稽查员的怀疑。
他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频率。
吸气两秒,憋气三秒,呼气四秒。
这是他在贫民窟学到的生存技巧:用生理欺骗来对抗系统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最终停在了他面前。
韩立睁开眼,看见了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,以及那支泛着冷光的高频扫描笔。
宋稽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堆垃圾。
“脸色这么苍白?”宋稽查的声音尖锐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生病了吗?”
韩立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低血糖。老毛病。”
“在这里,生病也是一种资源浪费。”宋稽查冷哼一声,手中的扫描笔红光闪烁,直接扫过韩立的额头,“心率过快,瞳孔轻微放大。你在恐惧什么?”
“恐惧饥饿。”韩立平静地回答。
这句话半真半假。
他确实恐惧饥饿,但更恐惧的是被发现。
宋稽查眯起眼睛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尖几乎踢到韩立的膝盖。
“交接班前,我要确认这一区域没有任何异常。”宋稽查说,“你刚才在那里待了十分钟。除了发呆,你还做了什么?”
韩立沉默。
不能说话。
任何多余的音节都可能改变声带的振动频率,从而干扰他对喉部肌肉的控制。
他必须在这极度的生理痛苦中,完成一次完美的吞咽。
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喉咙深处。
那股甜腻的气味在鼻腔里回荡,刺激着味蕾。
大脑发出强烈的排斥信号:*吐出来!快吐出来!这是毒素!*
胃部剧烈抽搐,一股酸液涌上食道。
韩立咬紧牙关,腮帮子鼓起一道僵硬的线条。
他利用这短暂的僵硬,将舌下的那团糊状物向后推。
它滑过悬雍垂,触碰到了咽后壁。
恶心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韩立的眼角渗出一滴冷汗。
他不能吐。
吐出来就全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膈肌的痉挛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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