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老城区的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。
自助洗衣店的灯光惨白,烘干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震得薛宁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坐在塑料凳上,手里攥着那枚被取下的钻戒。戒指内侧那道极浅的刻痕,在冷光灯下显得模糊不清。
林婉蜷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,左臂吊着简易绷带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薛宁手中的戒指,眼神里混杂着恐惧、愧疚,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薛宁的声音很轻,被烘干机的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,“是谁告诉傅寒洲,我正在修复这枚戒指?”
林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手指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谎言,“我只是接了个电话,说有个VIP客户要送修,地址是这里。我以为是普通的生意……”
“苏念去世后的第一周,”薛宁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有一笔来自海外账户的高额汇款打进了你的私人账户。备注是‘封口费’。你以为那是咨询费?”
林婉的身体猛地僵住。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慌乱变成了彻底的崩溃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仿佛那是别人的肢体。
“我……我没敢看。”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我以为是你父亲那边的补偿。那时候你刚失去母亲,家里乱成一团,我不敢问。我怕问了,你会觉得我不懂事。”
薛宁闭上了眼睛。
这就是答案。不是意外,也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。林婉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,或者说,她被允许蒙在鼓里。她是傅寒洲布局中的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安抚薛宁、同时监控薛宁情绪的棋子。那笔钱,买断的不是沉默,而是林婉对真相的追问权。
“真正的受害者是谁?”薛宁睁开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婉的脸,“如果刻字是伪造的,那么苏念的死,就不仅仅是谋杀。她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而死的。那个秘密,足以让傅氏集团崩塌。”
林婉抬起头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“我不知道什么秘密。我只知道,那天晚上,你让我别碰那枚戒指。你说它烫手。”
“因为上面有血。”薛宁低声说道。
空气凝固了。
薛宁站起身,走向洗衣店深处的操作台。那里放着一台精密的抛光机。他没有开灯,只是借着窗外的闪电,将戒指放在转盘上。
“咔哒。”
启动键按下。高速旋转的砂轮接触金属表面,火花四溅,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味道。这是不可逆的过程。一旦落下,金属表面将被永久覆盖,任何微观痕迹都将彻底消失。
林婉惊恐地站起来:“薛宁!你在做什么?那是证据!”
“那不是证据,”薛宁盯着旋转的砂轮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那是陷阱。傅寒洲给我看的刻字,是为了让我以为我在调查他的罪行。实际上,他在测试我的反应。如果我保留了刻字,我就成了共犯;如果我销毁了刻字,我就成了灭口者。无论哪种结果,我都死定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现在,选择第三条路。”
薛宁突然伸手,一把夺过林婉的手机。
动作快得没有一丝预兆。林婉甚至没来得及抓住,手机已经落在了薛宁掌心。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,收件人是傅寒洲,内容只有两个字:“收到”。
薛宁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