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的灯光是惨白的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扁平而扭曲。
薛宁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戒痕。那里曾经戴过一枚戒指,现在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陷,像是某种无法愈合的旧伤。对面坐着傅寒洲,西装笔挺,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没有看薛宁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被翻得卷边的鉴定报告,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林婉身上的伤,真的是意外造成的吗?”
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,没有答案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。薛宁没有回答,只是将一张微距照片推到桌子中央。照片里是那枚钻戒内侧的特写,模糊中隐约可见几个字母的轮廓。
傅寒洲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神情。
“薛师傅,”傅寒洲的声音优雅而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“你越界了。”
他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,轻轻放在桌上。动作很轻,却像是在引爆一颗炸弹。
“这是你工作室近三个月的进货单、客户名单,以及你私自保留的那枚‘证据’戒指的原始购买记录。”傅寒洲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纸袋,“根据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,未经授权使用商业机密,你可以面临巨额赔偿,甚至刑事责任。我知道你很需要钱,薛宁。毕竟,你的助手还在医院躺着,账单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薛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早就知道傅寒洲会反击,但他没想到这么快,而且这么狠。那些所谓的“商业机密”,不过是些普通的进货渠道,根本算不上什么核心数据。但在这个圈子里,只要傅寒洲说是,那就是。他是海城的新贵,拥有绝对的话语权,他可以定义什么是违规,什么是犯罪。
“你在威胁我。”薛宁说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傅寒洲纠正道,身体微微前倾,距离拉近了一寸,“你以为你是在追求真相?不,你是在自毁。离开我的庇护,你什么都不是。一个没有背景的修复师,拿着几张模糊的照片,就想撼动我的根基?太天真了。”
薛宁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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