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私立诊所旧址位于江城老城区的边缘。
这里曾是一栋红砖小楼,如今却被藤蔓和杂草吞噬了大半。
柳晚站在铁门前,指尖冰凉。
夜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灰尘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中飞舞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消毒水气息。
这与三年前那个夜晚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,也是这样的潮湿与阴冷。
只是那时,她是作为妻子被请出诊室。
而现在,她是作为证人,来揭开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,门牌已经脱落了一半。
“林致远”三个字,只剩下一个残缺的“林”。
柳晚推开门。
屋内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张熟悉的办公桌,孤零零地摆在房间中央。
桌上放着一份泛黄的病历档案。
以及,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柳晚走近,目光落在病历上。
签字栏里,赫然写着那个让她恨了三年的人的名字。
林致远。
正是当年出具阮叙“精神异常”报告的主刀医师。
也是导致他们离婚的直接推手。
柳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拿起那份报告,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上面的诊断结论清晰可见:偏执型人格障碍伴严重强迫症。
建议隔离治疗,避免情绪失控引发暴力行为。
这就是苏曼用来陷害她的武器。
一份伪造的、却足以让阮叙身败名裂的报告。
但为什么,当年的林致远没有给出这个结论?
或者说,是有人篡改了原始记录?
柳晚的目光移向那张折叠的纸片。
那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,也没有收件人地址。
只有两个烫金的字:阮叙。
柳晚认得这个字迹。
那是她多年前写给阮叙的忏悔信。
当时他们陷入冷战,她试图挽回,写了这封信,却始终没有寄出。
后来,这封信不翼而飞。
她以为是被阮叙扔进了垃圾桶。
没想到,它一直在这里。
被林致远保存着。
柳晚翻开信纸。
字迹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看清内容。
而在信的背面,有一行额外的批注。
笔迹潦草,带着明显的焦虑与恐惧。
“患者症状加剧,出现极端占有欲与控制欲倾向。若继续维持婚姻关系,恐危及伴侣安全。建议立即终止关系,并切断所有联系。”
落款日期,正是他们离婚的前一周。
柳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,当年的“出轨”并非事实。
而是阮叙为了掩盖自己病情失控,故意制造的假象。
他故意让苏曼——当时的助理——出现在她面前。
他故意在众人面前冷落她。
他甚至故意激怒她,让她主动提出离婚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两人再次纠缠,他的病会彻底爆发。
他会伤害她。
就像那些被他捏碎的玻璃杯,被他撕毁的照片一样。
他不是在玩弄感情。
他是在自救。
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,推开她,保护她。
柳晚握紧了手中的信纸。
指节泛白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原来,所有的冷漠与羞辱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。
而她,竟真的以为他是无情。
窗外的风声更大了。
吹得窗户哐当作响。
柳晚抬起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那一刻,她对阮叙的恨意,崩塌了一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无力。
如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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