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接待室没有窗,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冷硬得让人指尖发麻。
柳晚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冬中强行维持姿态的植物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交叠的双手上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证物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袋子里装着一枚银色的订婚戒指。
那是阮叙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,也是此刻决定他命运的关键一环。
三天前,在暴雨倾盆的街头,这枚戒指沾满了泥污,却依旧倔强地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如今,它被擦拭干净,安静地躺在透明塑料袋中,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门被推开,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卷入室内。
刑警队长赵刚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三十出头,眉眼间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柳女士,”赵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将文件夹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关于阮叙的案件,我们需要确认一些细节。”
柳晚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赵警官请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赵刚翻开文件夹,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柳晚面前。
照片上是晚宴现场的高清监控截图。
画面中,阮叙站在宴会厅中央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周围是衣香鬓影的名流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死死锁定在角落里的柳晚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嫉妒,有阴郁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这是昨晚慈善晚宴的监控录像,”赵刚指着照片,语气平淡,“苏曼女士提供了一份详细的行程表,显示阮叙在晚宴开始前两小时,曾去过一家定制服装店。”
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照片,目光停留在阮叙紧抿的唇线上。
“定制服装店?”她轻声重复,语调里没有波澜。
“是的,”赵刚观察着她的表情,继续说道,“那家店只接高端定制订单。根据店员证言,阮叙不仅预订了今晚要穿的西装,还特意询问了一款鞋履的库存——正是你脚上那双限量版高跟鞋的同款。”
柳晚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,他们离婚那天,阮叙也曾这样精准地计算过一切。
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,甚至包括那些她自己都已遗忘的细节。
那时候,人们都说他是深情丈夫。
直到后来,那些监控、那些隐秘的视线、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欲,才一点点撕开温情的面具。
“他为什么知道我会穿这件衣服?”柳晚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。
赵刚合上文件夹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。
“这就是我们要问你的,柳女士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监视你吗?或者说,你知道他一直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?”
柳晚沉默了片刻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夜晚,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。
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多疑,是离婚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幻觉。
原来,那不是幻觉。
“我不知道,”柳晚摇了摇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我只知道,从离婚那天起,他就再也没真正放过我。”
赵刚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他从文件夹底层又抽出一张纸,轻轻推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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