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深秋,雨下得毫无预兆。
刚才在宴会厅里还是干爽的空气,此刻却被潮湿的水汽彻底浸透。柳晚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立柱旁,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寒意,比秋雨更冷,也更刺骨。
阮叙没有追出来。
那个在晚宴上高高在上、眼神阴郁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车旁。他没有打伞,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颜色变得更深沉,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。
柳晚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要拿回那枚戒指。
不是为了复合,而是为了终结。
如果它留在阮叙手里,那就是他随时可以抛出的筹码,是她无法摆脱的枷锁。只有把它拿回来,彻底毁掉这个象征,她才能从那场名为“婚姻”的废墟中真正脱身。
她迈开步子,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,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。
阮叙听到了脚步声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张英俊却布满疲惫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处隐约透出金属的轮廓。
那是那枚订婚戒指。
“柳晚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柳晚停下脚步,隔着两米的距离看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映不出丝毫波澜。
这种沉默让阮叙感到恐慌。
他以为她会愤怒,会嘲讽,甚至会对他歇斯底里地质问。唯独没想到,她会用这种近乎漠视的态度,将他所有的表演都隔绝在外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流进领口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他说。
柳晚微微挑眉:“什么?”
“那枚戒指。”阮叙抬起手,掌心里躺着那枚铂金戒指,在微弱的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,“还给你。”
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原本做好了被他拒绝、被羞辱的准备,却没料到他会主动递出这张王牌。
但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一旦接过戒指,就意味着重新建立了联系,意味着她再次成为了他情绪博弈中的棋子。
“为什么现在给?”柳晚问,语气礼貌而疏离。
阮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戒指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圈内侧。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是他当年亲手刻上去的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猩红,“我想让你看清楚,你到底失去了什么。”
这句话充满了威胁意味。
柳晚冷笑一声,继续向他走近。
“阮先生,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挽回尊严,那我建议你换个剧本。”她走到车门前,伸手去拉车门把手,“我不感兴趣。”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冷金属的一瞬间,阮叙突然动了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柳晚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“别走!”
阮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那种高高在上的伪装瞬间崩塌,露出底下狼狈不堪的灵魂。
柳晚皱眉,试图挣脱,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。
“放手,阮叙。”
“我不放!”
他逼近一步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香槟与雨水的气息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你转身离开,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?”阮叙的眼眶通红,呼吸急促而紊乱,“柳晚,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”
柳晚忍着痛,冷冷地看着他:“阮叙,松手。”
“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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