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江城深秋特有的干冷,下一秒,厚重的乌云便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,狠狠砸向地面。雨声瞬间淹没了地下停车场B区原本就稀疏的引擎轰鸣和脚步声,只剩下单调而暴烈的白噪音。
柳晚坐进驾驶座,关上车门的那一刻,世界被隔绝在外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她三年前留下的习惯,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味道。她伸手去拧钥匙,指尖触碰到金属启动钮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车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薄雾。
外面的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顶灯在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的光晕投射在起雾的车窗上,扭曲成模糊不清的影子。柳晚皱了皱眉,按下除雾键。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,吹出的热风却不足以立刻驱散这层水汽。
视线受阻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左上角显示着“无服务”。
该死。
柳晚眉心微蹙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试图连接车载蓝牙或寻找信号盲区中的微弱波动,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。这座老旧的酒店停车场,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的角落,连现代文明的信号都显得吝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如果阮叙追上来,如果苏曼那些令人作呕的镜头再被剪辑传播,她今晚所有的体面都将化为乌有。她需要离开,立刻,马上。
柳晚再次尝试挂挡,松开刹车。
车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颤动,却没有前进的迹象。熄火保护?还是电池故障?不,更可能是刚才停车时手刹没完全松开,或者是……某种心理上的阻碍让她下意识地踩住了刹车。
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强光透过起雾的车窗,瞬间照亮了停车场空旷的通道。在那片短暂而刺眼的亮色中,柳晚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那个身影站在通道尽头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,汇聚在下巴尖,然后无声地坠入黑暗的地面。
是阮叙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柳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又被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。他大概是想来确认她的狼狈,或者,想最后再试一次他那拙劣的挽回。
她没有摇下车窗,也没有按喇叭。
只是隔着那层厚厚的、不断蔓延的水雾,静静地看着他。
阮叙似乎察觉到了这辆车的存在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精准地锁定了这辆黑色的轿车。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。
他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车门落锁的声音,在寂静的车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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