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，下午 5 点 42 分。
拆迁工地的临时集装箱办公室内，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空调外机在头顶轰鸣，震动顺着铁皮墙壁传导到孟川的手腕上，带来一阵细密的麻木感。
他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着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摊开着两样东西：一枚残缺的铂金刻字婚戒，和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卡。
戒指内侧，“裴铮”二字的激光雕刻旁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是刚才按动机关时留下的物理反馈。
孟川没有看戒指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进度条：12%……18%……
“别动那个卡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赵刚的短信。
只有短短六个字。
没有标点，没有称呼。
像是一记闷棍，敲在孟川的太阳穴上。
孟川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被强行压制成冷硬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赵刚是安保主管，收受了裴铮的好处费，负责监视公司内部的异常流动。
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赵刚已经知道孟川拿到了 SD 卡。
意味着裴铮的监控网络，比孟川预想的要严密得多。
甚至可能，赵刚此刻就在集装箱外的阴影里。
听着这里的动静。
孟川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
他没有回复赵刚。
而是迅速拔掉网线，将手机开启飞行模式，然后连接上一个自制的便携式 Wi-Fi 热点。
这是他在审计行业练就的本能：永远不要相信单一的数据通道。
进度条停在 30%。
卡住了。
信号干扰。
裴铮派来的打手封锁了这片废墟区域，定向干扰器正在工作。
普通的民用频段已经被屏蔽殆尽。
孟川眯起眼睛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他在编写一个协议栈，利用蓝牙低频波段进行数据透传。
这是一种黑客手段，也是他在处理大型跨国并购案时，为了防止服务器被物理切断而准备的备用方案。
现在，这个方案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戒指从桌面上滑落，滚到了桌角。
金属撞击铁皮的声音，在空旷的集装箱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孟川心头一紧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。
集装箱的门帘紧闭，外面只有暴雨拍打废铁板的噼啪声。
没有人进来。
但他知道，危险正在逼近。
进度条终于跳动了一下：31%……35%……
太慢了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。
如果裴铮的人冲进来，他不仅救不了林婉，还会背上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。
更糟糕的是，SD 卡里的内容，可能根本不是证据。
孟川想起上一章的发现：戒指夹层里藏着第二张卡。
大的那张 SD 卡，是裴铮给他的“投名状”。
小的那张微型卡，才是真正的关键。
但此刻，他只能先读取大的那张。
因为小卡需要特定的解码器，而他手头没有。
进度条：45%……50%……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数据流开始解压。
文件夹展开。
第一个文件，是一个视频。
文件名：`LW_Last_Day.mp4`。
林婉的最后一天。
孟川的心脏骤然收缩。
他颤抖着鼠标，点击播放。
画面有些抖动，显然是手持拍摄。
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地下室，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应急灯。
林婉蜷缩在角落里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。
她看着镜头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“孟川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断断续续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……说明我已经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只有一段长达十秒的黑屏，和背景中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。
像是某种重型设备在地下深处运作。
孟川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预告。
裴铮在告诉他：林婉还活着，但她随时会死。
而视频的背景音，那个机械声……
孟川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之前听到的任何线索。
104 号仓库。
废弃仓库区。
那里曾经是一家精密仪器加工厂。
这种低频的嗡嗡声，是离心机或者提纯设备的特征。
洗钱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进度条：78%……85%……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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