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静安区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云层低垂，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，死死捂住这座城市的口鼻。
季沉舟站在公寓楼下的雨棚边缘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烫。
但他没觉得疼，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烧了起来。
他抬头看向那部缓缓下降的电梯。
金属门板映出他狼狈的倒影——领带松垮，衬衫领口微敞，眼底是熬了一夜的青黑。
五年前，他也是这副模样，只是那时眼里有光，现在只剩空洞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硬质公文包——那是谭默的包，此刻却由她拿着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季沉舟的心跳上。
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：「婉婉。」
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抖。
林婉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目光落在季沉舟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谭默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水，仿佛眼前这场濒临崩溃的对峙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堵墙，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情感宣泄。
「季先生。」
林婉转过身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没有恨意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。
这种彻底的疏离，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季沉舟感到恐慌。
他快步走近，试图缩短两人之间那两米的距离。
「戒指呢？」
他盯着她的手指。
那枚铂金素圈婚戒，正静静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
第一章它在谭律师的抽屉里沉睡；第二章它被取出放在丝绒盒中；第三章它被展示在玻璃茶几上；第四章它被季沉舟拿起又放下；第五章它被推回给林婉；第六章它被重新戴回林婉的手指上。
而今天，它随着她一起，即将离开这个家。
林婉抬起手，轻轻摩挲了一下戒圈内侧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一段早已逝去的时光。
「你想知道什么？」她问。
季沉舟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想起昨晚那张湿透的协议书，想起那些晕染的字迹，想起自己输得一败涂地的狼狈。
他需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哪怕这根稻草，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。
「里面的刻字。」
季沉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压迫感。
「我看过……不对，我没看清。但我记得，那不是我的名字缩写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谭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职业性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，将空间留给这对曾经的爱人。
林婉的眼神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季沉舟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痛楚。
很快，那痛楚被更深的平静掩盖。
「你终于注意到了。」
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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