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在攀升。
窗外的云层低垂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色海绵，沉沉地压在静安寺的楼宇之上。暴雨将至未至，闷热得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裹住了客厅里仅剩的三个人。
季沉舟站在茶几旁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戒指时的冰凉触感。
那种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进骨髓，让他原本就有些发僵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谭默。
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整理公文包，动作精准而机械，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情感清算，而是一次普通的文件归档。
季沉舟的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只黑色的丝绒盒子，盖子半开。
那枚铂金素圈婚戒静静地躺在里面，没有光泽，甚至有些黯淡。
就像它被遗弃的那个夜晚一样。
“季先生。”
谭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声波频率。
“根据林女士的委托，这枚戒指属于她的个人物品。既然您已经确认过它的存在，我建议您在签署离婚协议前，完成最后的交接程序。”
他说得客气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剖开了季沉舟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季沉舟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戒指。
五年前，是他亲手把它扔进了黄浦江。
那天雨很大，他记得江水浑浊，记得戒指落入水中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它应该已经沉在江底，被淤泥覆盖，或者被水流冲刷得面目全非。
为什么它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？
是谁捡到了它？
又是谁，把它擦洗干净，送到了谭默的手中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季沉舟的心脏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盒子上方，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伸了进去。
金属与丝绒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将戒指捏在指间。
比记忆中更轻。
或者说，是因为他现在的心理负担太重，觉得它轻得不可思议。
他低下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仔细端详着这枚曾经象征承诺的圆环。
铂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层，摸上去粗糙涩手。
但在内侧，靠近边缘的地方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道痕迹很新，不像是在江底浸泡五年留下的磨损。
更像是……最近才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擦过。
季沉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。
他们争吵。
林婉愤怒地将桌上的钢笔摔在地上，笔尖划过了桌角，也划过了一只随手放在那里的空戒指盒——那是他准备求婚用的备用道具，还没来得及放入真正的戒指。
当时他只顾着发泄情绪，并没有在意那只盒子。
后来，他收拾残局时，看到了那道划痕。
但他以为那是意外，是岁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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