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洗刷干净。
温良站在老城区巷口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风衣的领口灌进去。
冰冷,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口袋里的东西,比雨水更重。
那枚刻着“X.T.”的婚戒。
它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。
隔着两层衬衫布料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又像是一块墓碑。
温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23:15。
距离谢廷的婚礼,还有48小时。
距离他的“自首”,已经过去了两小时。
法院门口的那场戏,是他精心设计的烟雾弹。
当记者和围观群众涌向法院大门时。
他转身,混入人群。
从侧门离开。
没有留下任何指纹。
也没有留下任何合法的记录。
除了那个被全网热议的“前妻”疑云。
现在,他需要答案。
谁发的短信?
那个在深夜两点发来的坐标。
“来找我。如果你想知道林远为什么死。”
发送者是一个乱码号码。
但温良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林远在遗嘱里埋下的线索,指向的不只是谢廷。
还有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子。
温良迈开步子。
走进狭窄潮湿的小巷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
落在他的皮鞋上。
那是他唯一的体面。
也是他即将抛弃的东西。
巷子深处,有一辆废弃的货车。
车门敞开着。
像是在邀请。
又像是在陷阱。
温良停在车前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。
而是观察四周。
路灯昏黄。
电线杆上的广告牌在风中吱呀作响。
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窜过。
眼神警惕。
温良的目光扫过货车的底盘。
那里积满了油污和落叶。
看起来很安全。
也很肮脏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压低身形。
像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滑进了货车底盘下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铁锈味。
温良蜷缩起来。
膝盖抵住下巴。
双手护住胸口。
那里藏着戒指。
不能丢。
丢了,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就在这时。
脚步声传来。
沉重。
杂乱。
不止一个人。
温良屏住呼吸。
透过底盘的缝隙。
他看到了几双鞋。
黑色的皮鞋。
锃亮。
是谢廷的人。
赵刚也在其中。
温良认出了那双鞋。
鞋底磨损严重。
那是常年奔波留下的痕迹。
赵刚停在了货车旁。
他没有立刻搜查。
而是站在那里。
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照亮了他粗犷的脸庞。
也照亮了旁边两个手下阴冷的眼神。
“头儿说,他跑了。”
其中一个手下说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在法院自首,是个幌子。”
另一个手下冷笑。
“他在躲。这种地方,他藏不住。”
赵刚没说话。
他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蹲下身。
看向货车底盘。
温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戒指。
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如果被发现。
如果没有律师身份的保护。
他将失去一切。
甚至生命。
赵刚的手伸向了底盘边缘。
指尖距离温良的靴尖只有十厘米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温良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轰隆。
轰隆。
就像暴雨前的闷雷。
突然。
赵刚收回了手。
他站起身。
踢了一脚旁边的空易拉罐。
“砰!”
易拉罐滚进下水道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。
“这里没有。”
赵刚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往东边去了。那边有监控盲区。”
手下愣了一下。
“哥,你确定?”
赵刚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中没有波澜。
“我闻到了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身。
带着手下离开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消失在雨幕中。
温良依旧蜷缩着。
不敢动弹。
直到确认周围彻底安静。
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戒指安然无恙。
但他知道。
赵刚不是在帮他。
而是在驱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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