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会议室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冷雨,敲打在落地玻璃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温良坐在长桌尽头。
面前摊开着一份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未干透的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涩,钻进鼻腔。
那是苏青拼死搞来的音频文件。
林远生前最后一段录音。
也是温良手里唯一的底牌。
但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真相。
而是筹码。
“叮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。
一条推送新闻跳了出来。
标题刺眼:《瑞诚集团继承人谢廷澄清婚史,称前段婚姻为家族安排之误会》。
配图是谢廷在慈善晚宴上的照片。
他穿着高定西装,嘴角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、疏离的微笑。
而在评论区下方,有一条置顶的热搜词条。
#律师温良涉嫌敲诈勒索#
热度正在以每秒几千的速度飙升。
温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被背叛的愤怒。
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中弥漫着谢廷留下的压迫感。
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蜘蛛,早已织好了网。
只等猎物自投罗网。
温良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。
这是他用匿名号码拨通的。
电话接通很快。
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。
“你赢了第一局,温律师。”
谢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。
低沉。
优雅。
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但我没想到,你会这么急着把脏水泼到我身上。”
温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张打印件。
上面有一段波形图。
那是林远临终前的喘息声。
以及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语。
“……戒指……不是……礼物……”
这句话,是林远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也是温良此刻最大的赌注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温良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关于那枚戒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戒指?”
谢廷轻笑了一声。
“那枚刻着我名字的废铁?”
“它现在不在你手里。”
温良说。
“在我口袋里。”
“而且,我手里还有这段录音。”
他举起手机,展示了一下屏幕上的音频界面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外界知道,你所谓的‘家族联姻’背后,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交易,最好安静点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。
赤裸裸的。
危险的。
但在法律允许的灰色地带边缘游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谢廷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温良,你不过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穷酸律师。”
“林远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的遗嘱漏洞百出。”
“而你,试图用一段变质的录音,来撬动我的商业帝国?”
“可笑。”
温良深吸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在撞击牢笼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一步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我不想要你的钱。”
温良说。
“我要你归还戒指。”
“并且,支付五百万的咨询费。”
“作为封口。”
“否则,这段录音,加上我之前查到的资金流向,会在婚礼开始前,出现在所有媒体和警方的桌上。”
“到时候,不仅仅是婚史纠纷。”
“而是洗钱。”
“甚至是谋杀共犯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重锤砸在听筒上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过了很久。
谢廷才再次开口。
“你确定,你要这么做?”
“温良,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一旦公开,你将失去执业资格。”
“甚至,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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