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周五傍晚的CBD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派出所临时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袁朗坐在铁椅上,手腕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腹部的手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。
笃。
笃笃。
笃。
他在用指关节敲击桌面。
频率极快,但在旁人听来,只是烦躁的无意识动作。
这是摩斯密码。
密钥的位置:废弃信号箱,B区第三层隔板下。
他在赌。
赌赵队虽然收了钱,但还没完全烂透心;赌外面的同事能看懂这异常的敲击节奏;赌还有人在乎林婉的死因。
门开了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作响。
关锐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色的袖扣,眼神游离,却在看向袁朗的瞬间,露出凶狠的光。
“袁专员,别敲了。”
关锐的声音很快,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拍在桌上。
灰尘扬起,在灯光下飞舞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玩心理战?”
关锐冷笑一声,拉开拉链。
里面是一份鉴定报告。
《精神疾病诊断证明书》。
结论栏里,赫然写着:重度精神分裂,伴有暴力倾向及妄想症状。
日期是昨天。
签字医生,是赵志远亲自联系的专家。
“你吞戒指的时候,监控拍得很清楚。”
关锐拿起报告,指尖轻轻弹了弹纸面。
“你在医院里胡言乱语,说戒指里有硬盘,说林婉是被谋杀的。”
“医生说你出现了幻觉。”
袁朗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想说话,但声带因为术后的虚弱和之前的嘶吼而受损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关锐凑近了一些,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袁朗,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这份报告,足以让你失去所有辩护权。”
“明天上午的人事审计,我会提交给你‘自杀未遂’的记录。”
“你将不再是调查员,而是一个疯子。”
袁朗盯着关锐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从容,只有恐惧。
关锐怕了。
怕袁朗真的查到了什么。
怕那枚戒指里的东西,不仅仅是数据。
袁朗突然笑了。
嘴角扯动,牵动了腹部的伤口,让他闷哼一声。
但他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……”
袁朗艰难地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微弱,却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。
“你怕了。”
关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压迫感如山岳般压下。
“我怕?我有什么好怕的?”
“我只是在帮你解脱。”
袁朗抬起头,目光越过关锐的肩膀,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两个便衣警察,面无表情。
其中一个是赵队。
赵队的目光躲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官腔的冷漠。
“袁朗,配合一点。”
赵队说,“签了字,我们就能放你去接受治疗。”
治疗。
那是另一个牢笼。
袁朗知道,一旦签字,他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不仅出不来,还会被彻底抹去存在过的痕迹。
就像林婉一样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