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二号线末班车的轰鸣声,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,在隧道深处低吼。
袁朗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,肋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刚才那一摔,他听见了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但他没叫出声。
前调查记者的本能告诉他,痛觉是清醒的锚点。
只要还疼,就还没死。
手里那枚刻着“林婉”名字的铂金婚戒,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。
金属冰冷,却带着关锐指尖残留的体温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机油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。
戒指底部的微型芯片编码,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婚戒。
那是一个伪装成信物的数据存储器。
关锐以为扔进闸机回收口,就能用物理销毁的方式抹去痕迹。
但他错了。
袁朗砸碎闸机面板时,不仅拿到了戒指,还扯出了一截连接内部线路的微型数据线。
那上面印着的编码,属于一家名为“深潜科技”的加密存储公司。
这家公司三年前注销,法人正是关锐的父亲。
线索断了又连,像一条毒蛇,咬住了袁朗的咽喉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粗厉的喝断,从楼梯口传来。
袁朗抬起头。
三个穿着黑色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堵住了通往设备间的楼梯。
他们不是地铁员工。
肩膀宽阔,手背上有青筋暴起的纹身,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金钱雇佣后的凶狠与麻木。
这是关锐雇的社会混混。
小周那个怯懦的实习生,根本不敢亲自出面。
他把脏活累活,外包给了这群亡命之徒。
袁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。”
领头的一个混混吐了一口痰在地上,唾沫星子在积水中晕开。
“上面说了,让你把东西交出来,滚蛋。不然,腿给你打断。”
他的声音很大,试图用气势压倒袁朗。
但袁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。
就像他在采访那些连环杀手时一样。
“你们是谁派来的?”
袁朗问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和列车进站的轰鸣。
混混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少废话。管他是谁,拿了钱办事。”
“拿了谁的钱?”
袁朗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,踩在积水里,却没有溅起水花。
混混的脸色变了。
这个人不对劲。
正常的职场精英,遇到这种局面,要么求饶,要么报警。
可袁朗的眼神,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找死!”
混混恼羞成怒,挥起手中的钢管,朝着袁朗的肩膀砸来。
风声呼啸。
袁朗侧身躲过。
钢管擦着他的耳边划过,击打在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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