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梅雨季节的南方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袁朗站在地铁一号线进站闸机前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盯着前方那个穿着不合身廉价西装的背影。
关锐。
此刻,关锐正混在晚高峰稀疏的人流中,步伐急促却刻意保持着一种伪装的从容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袖扣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心虚的证明。
袁朗没有立刻追上去。
他在等。
等关锐通过安检,等那枚戒指彻底脱离掌控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,或者说,是猎人与猎物之间最后的博弈规则。
袁朗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真正的铂金婚戒,并没有跟随着关锐进入地铁站。
它被袁朗留在了办公室的抽屉夹层里,作为诱饵中的诱饵。
而关锐带走的,或者是试图销毁的,是那枚假的复制品。
不,不对。
袁朗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关锐刚才在办公室里扔进抽屉的那枚,才是诱饵。
但他真正想要掩盖的,从来不是戒指本身。
而是戒指所指向的那个监控硬盘。
那个关于前妻林婉死亡的原始视频。
关锐为什么要用一枚假戒指来测试他?
因为他在确认袁朗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当年的真相。
如果袁朗惊慌失措地去捡那枚假戒指,说明他还停留在表面,还在为失去“证据”而焦虑。
但袁朗没有动。
他冷静地看着关锐离开,甚至看着关锐转身时那道冰冷的目光。
这意味着,袁朗已经觉醒。
局势,从暗斗转为明枪。
关锐必须尽快处理掉所有痕迹。
包括那枚原本属于他的、沾满罪证的戒指。
虽然那是假的,但在外人眼里,那就是关键物证。
只要把它毁掉,或者让它消失在任何可追溯的地方,袁朗手中的筹码就会少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,关锐要制造一个“自首”或“放弃”的假象。
让警方认为,嫌疑人已经主动放弃了抵抗,或者试图销毁证据但未遂。
这样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能在法律边缘试探出最安全的距离。
袁朗迈开步子,跟了上去。
闸机口人不多,几个晚归的白领正低头刷着手机,对周围的异样毫无察觉。
赵队站在旁边的安保岗亭里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的眼神游离,偶尔扫过闸机口,又迅速移开。
他知道今天会有异常。
关锐给了他小费,足够他闭嘴三天。
但对于袁朗这种前调查记者出身的硬茬,他不敢轻易得罪。
所以,他选择视而不见。
这就是职场生存的法则: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袁朗走到闸机前,刷卡,过闸。
金属门扇打开的声音,在空旷的站台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抬头,看见关锐已经站在了下一道闸机前。
关锐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
关锐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袁朗的耳朵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假戒指。
“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点,袁专员。”
袁朗停下脚步,隔着两道闸机的距离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袁朗的话很少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逻辑严密计算后的结论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,比愤怒更让人害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,袁朗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。
关锐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随即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交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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