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陆家嘴的暴雨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把整个城市罩得密不透风。
谢锋坐在法院调解室外的长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务审计报告。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，卷曲着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触手。
他的对面，陈默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你确定这是原件？”谢锋问。声音很低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“老赵鉴定过的。戒指内侧的‘L&Q’，不是林婉母亲的刻字。是激光雕刻机新打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，双手递过来。
“季远用来洗钱的离岸账户流水。就在这个里面。我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，从他电脑里拷出来的。”
谢锋没有立刻接。
他看着陈默颤抖的手指。那上面沾着一点墨渍，不知道是紧张弄脏的，还是刚才伪造证据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为什么现在给我？”谢锋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之前你明明可以拿着这个去换季远给你的封口费。”
陈默苦笑了一声，眼眶发红。“因为我想保住我儿子。季远说，如果我不帮他做假证，他就让我儿子在孤儿院里‘意外’消失。律师先生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。我扛不住。”
谢锋接过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。
这一枚小小的存储介质，比那枚戒指更沉重。它承载着季远精心编织的谎言，也承载着两个家庭即将崩塌的命运。
“进去吧。”谢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不要说话。看我眼色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进去。”
谢锋推开调解室的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，面无表情地翻动着案卷。季远坐在一侧，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。他的眼神温和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仿佛今天只是来喝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而林婉缩在另一侧的角落里。
她瘦了很多，脸色苍白如纸。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，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谢锋进来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谢律师。”法官推了推眼镜，“鉴于双方对抚养权归属仍有重大分歧，且涉及复杂的财产分割问题，本庭决定休庭十分钟。请双方律师在走廊等候，等待进一步通知。”
季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扣。经过谢锋身边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谢大律师，有些东西，查得太深，会割伤手的。比如……那枚戒指里的秘密。”
谢锋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冷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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