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上海，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谢锋站在林婉位于徐汇区老公寓的楼下。
抬头望去，那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式公房外墙斑驳，爬山虎枯死在墙面上，像是一张张干瘪的脸。
这里曾是林婉婚前的家。
也是她试图逃离原生家庭债务时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现在，这栋楼即将被拆除。
谢锋手里攥着从律所带出来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那枚素圈戒指。
内侧刻着“L&Q”三个字。
老赵说，这是季远初恋情人的名字缩写。
但谢锋不信巧合。
在这个城市，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计算的陷阱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谁有能力在短时间内，将一枚刻有特定缩写的假戒指，植入到林婉原本拥有的遗物中？
这需要极高的精密加工能力，还需要对林婉过往物品的熟悉程度。
谢锋按下门铃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的滋滋电流声。
他拿出律师证，敲了敲铁门。
“林婉女士，我是你的代理律师。”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眼睛透过缝隙打量着他。
警惕，恐惧，还有一丝疲惫。
谢锋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那只眼睛迟疑了片刻，随后门完全打开。
屋内昏暗，窗帘紧闭。
空气中飘散着陈旧的纸张气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林婉坐在沙发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纸箱。
看到谢锋进来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谢律师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协议签了。”
谢锋脱下湿透的风衣，挂在门后的钩子上。
动作缓慢而克制。
“明天上午法院受理。”
他走到茶几前，放下公文包。
目光扫过房间。
杂乱，凌乱，却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。
除了墙角堆叠的那些纸箱。
“你不需要这么害怕。”
谢锋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开放且安全的姿态。
但他知道，对于林婉来说，安全是一个奢侈的词。
“季远……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眼眶泛红。
“他说如果我乖乖听话，就不会动我父母留下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可是，那枚戒指……”
她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。
那是她在签完协议后，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。
真正的，属于她母亲的遗物。
两枚戒指并排放在桌面上。
一模一样。
连金属的光泽都如出一辙。
谢锋拿起那枚“真”戒指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凑近灯光，仔细查看内圈。
光滑，无字。
然后，他又看向那枚“假”戒指。
内侧，“L&Q”三个字符清晰可见。
刻痕边缘有着细微的金属毛刺。
那是机器快速雕刻留下的痕迹。
不是手工打磨的温润。
而是工业化的冷酷。
“林小姐。”
谢锋抬起头，眼神锐利。
“这枚假戒指，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这里的？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“就在……上周。”
“上周？”
谢锋眉头微皱。
“季远是怎么给你的？”
“他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……但我记得，母亲去世前，并没有给我戒指。”
林婉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，割得人生疼。
她努力回忆着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一周前，季远出差回来。
带回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。
他微笑着递给她，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婉婉，这是我托人定制的，纪念我们结婚五周年。”
“也是对你忠诚的一种……证明。”
当时，林婉鬼使神差地戴上了它。
因为那个瞬间，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。
仿佛只要戴上它，那些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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