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姜叙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这破东西早该扔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程念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气息，还有姜叙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，此刻混合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暴戾。
那是理智断裂前的味道。
“姜叙。”
程念开口。
她的声音低沉，克制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。
“你怕了。”
姜叙没有回头。
他的拇指按在戒指上——那枚曾经戴在她指间，如今已被他咬得变形的碎钻素圈戒指。
第一章它在垃圾桶边缘摇摇欲坠；第二章它落入污水沟；第三章它被姜叙踢入下水道缝隙；第四章它卡在井盖下的铁锈中；第五章它被姜叙挖出但沾满污泥；第六章它回到程念手中，但已被他咬得变形。
现在，它正随着姜叙拇指的痉挛，一下下敲击着程念自己的肋骨内侧。
那种痛楚不是幻觉。
是灵魂绑定的共振。
只要他还痛，她就还存在。
只要她还痛，他就无法忘记。
“我怕什么？”
姜叙反问。
语气里没有波澜，只有冰冷的疏离。
“怕记住真相？怕那个女人死而复生？还是怕……我自己是个笑话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将手中的戒指狠狠甩向窗外。
空气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戒指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，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残骸。
落入公寓楼下的景观水池。
噗通。
水花溅起，瞬间被雨水吞没。
姜叙趴在窗边，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，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受伤的低吼。
“没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程念捂住胸口。
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开来。
但她没有倒下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。
那股力量来自姜叙。
来自他那颗破碎的心脏。
老陈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化作无数光点，融入雨幕之中。
记忆回廊开始崩塌。
白色雾气散去，露出了现实公寓的景象。
姜叙跪在窗前，浑身湿透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抓着地毯，指甲几乎嵌入纤维深处。
程念站在他身后，距离他只有半步之遥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视她为赝品，如今却因一枚戒指而崩溃的男人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。
天色微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有些东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程念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流血的下唇。
那是她在记忆中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。
而在现实中，姜叙的手指关节处，肿起了一块巨大的淤青。
这是无法瞬间愈合的损伤。
也是他们之间新的契约。
“姜叙。”
程念轻声唤道。
姜叙没有回头。
但他伸出了那只受伤的手。
掌心向上，空空如也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程念给出答案。
等待这场关于执念与毁灭的对峙，走向最终的结局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。
迈出了最后一步。
就在这一瞬，姜叙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混乱的光。
“苏婉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