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声清脆得刺耳。
紧接着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姜叙漫不经心地站在窗前，指尖夹着那枚素圈戒指。
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银光。
“这破东西早该扔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有彻底的厌倦。
程念站在原地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看着姜叙拇指上那枚变形的碎钻素圈戒指——那是她从污泥中挖出、被他咬得变形的信物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姜叙的另一只手里，像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。
第一章它在垃圾桶边缘摇摇欲坠；第二章它落入污水沟；第三章被踢入下水道缝隙；第四章卡在井盖下的铁锈中；第五章沾满污泥回到她手中；第六章被咬变形。
现在，它即将完成最后的旅程：毁灭。
“你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，对吗？”
程念逼近一步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姜叙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空洞冷漠覆盖。
他举起打火机，火苗跳动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他说，“我只记得你是个赝品。”
老陈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离开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生锈的铁锤。
铁锤沉重，锤头布满锈迹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。
“修正错误。”
老陈喃喃自语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旧照片。
皮肤剥落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虚空。
程念脸色大变。
“老陈！你要干什么？”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铁锤，朝着程念身后的墙壁砸去。
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公寓的内部。
而是一片混乱的记忆碎片。
1998年7月12日。
暴雨。
医院。
手术室的红灯亮着。
一个男人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素圈戒指。
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：*救我*。
那不是背叛。
那是求救信号。
也是时间锚点。
“不！”
程念扑过去，想要阻止老陈。
但老陈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。
铁锤带着风声落下。
程念侧身躲过，铁锤砸在镜子上。
咔嚓。
镜面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迅速蔓延，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
姜叙站了起来。
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。
“停下！”
他吼道。
但老陈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听从指令而来。
他是上一轮时间循环的残留物。
是这个世界无法抹去的bug。
随着镜子的破碎，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开始融合。
窗外的暴雨变成了紫色的雷电。
天空撕裂开来，露出背后扭曲的星空。
公寓里的家具开始漂浮，重力失效。
程念抓住桌角，稳住身形。
她看向姜叙。
姜叙正疯狂地冲向窗户。
他在找那枚戒指。
哪怕它已经落入水中，哪怕它可能已经彻底损毁。
“还给我！”
姜叙嘶吼着，伸手去抓空气中的虚无。
他的指甲抠进玻璃里，鲜血直流。
“还给我！！”
程念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悲凉。
这就是他的执念。
视如敝履地扔掉，又疯魔般地寻找。
他爱的不是她。
是他自己那段无法面对的记忆。
老陈挥舞着铁锤，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几乎快要消散。
每走一步，就掉落一块碎片。
那些碎片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像是时间的齿轮在崩断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老陈抬起头，看向程念。
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。
只有两行血泪。
和姜叙流下的眼泪一模一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