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湿冷的纱布,死死捂住这座城市的口鼻。
儿童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,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沈清站在床边,目光落在熟睡的豆豆身上。男孩蜷缩在被子里,呼吸平稳,但手腕上那圈淡青色的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——那是芯片植入的位置,也是秦烈掌控他的缰绳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豆豆脸颊上方一厘米处,没有触碰。
昨晚在公寓里对峙时,秦烈那句“你的命早就在我手里”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。如果连记忆都是可以被篡改的实验数据,那么此刻她所坚守的一切,是否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觉?
沈清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她需要确认豆豆的状态。如果那个孩子还保留着哪怕一丝清醒的自我意识,那就是撬开秦烈铁桶般防御的唯一支点。
她轻轻掀开豆豆的被角,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豆豆手背的瞬间,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没有迷蒙,没有初醒的迟钝。豆豆的眼神清澈、冰冷,像两枚刚刚打磨好的手术刀片,直直地刺进沈清的瞳孔。
“你来了。”豆豆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平淡,“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四分钟。”
沈清的手指僵在半空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这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反应。
“豆豆?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,试图用这种伪装出的亲昵去试探对方的底线,“做了噩梦吗?妈妈在这里。”
“别叫我妈妈。”豆豆坐起身,靠在床头柜上,双手抱胸,姿态僵硬而疏离,“这个词现在很脏。”
沈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她绕过床尾,在地板上坐下,让自己处于比豆豆更低的位置,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示弱,也是一种战术性的靠近。
“告诉我,”沈清盯着他的眼睛,语速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秦烈跟你说了什么?关于我的事,或者关于……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豆豆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嘲弄的审视。
“你真的记得我吗?”他反问,声音稚嫩却字字如钉,“还是说,你只是在回忆一份档案?”
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插进了她脑海中那扇紧锁的门。三年前那场车祸后,她失去了部分记忆,醒来时身边只有这个叫豆豆的孩子,以及秦烈留下的离婚协议书和一堆复杂的商业文件。她一直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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