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公园长椅上的积水积得有些深,沈清坐在那里,膝盖抵着胸口,试图用体温驱散渗入骨髓的寒意。她的白大褂还穿在身上,袖口沾着刚才在晨检室处理豆豆过敏原时溅上的消毒水痕迹。那股刺鼻的味道此刻闻起来格外清晰,像是一种警告。
秦烈没有打伞。
他站在长椅另一端的阴影里,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,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无名指上那道浅白色的压痕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清没有抬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周围枯枝上的雨水,“我以为你会直接让律师把文件送到幼儿园门口。”
“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秦烈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,“看起来比三年前更疲惫了,沈医生。你的黑眼圈很重,皮质醇水平应该很高。”
沈清终于抬起头,目光冷硬地撞进他的眼底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,只有审视。
“秦总,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需要‘看’的东西了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水渍,动作利落而决绝,“豆豆已经睡了。如果你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,我可以告诉你,一切正常。现在,请离开。”
秦烈没有动。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,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。塑料封面在雨中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。”他说。
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你说过,只要我不干涉你的生活,你就不会动用这份文件。”沈清的声音依然平缓,但语速加快了半拍,“现在,你在干涉什么?”
“我在保护我的孩子。”秦烈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也是保护你自己。看看这一条——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夹里的某一行字,指尖修长,骨节分明。
“若乙方(沈清)继续阻碍甲方(秦烈)与孩子的正常接触,或试图切断双方联系,甲方有权冻结乙方名下所有由‘清源医疗基金’提供的资助资格,并启动法律程序追究乙方泄露商业机密的违约责任。”
沈清感到一阵眩晕。
商业机密。这三个词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瞬间刺破了她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平静表象。当年,她为了保住那个秘密,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——离婚。她以为那是牺牲,是斩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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