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没完没了的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公园湿漉漉的石板路。
沈清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，站在距离那辆黑色迈巴赫五十米外的树丛后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。她不敢再靠近了。上一秒，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局面的医生，下一秒，她就成了被猎手圈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秦烈知道豆豆今天会被单独留下。这不可能只是巧合。幼儿园里只有三个人知道晨检室的排班表：园长、保育员，还有她自己。
“别看了。”
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沈清猛地转身，伞尖几乎戳到了对方的胸口。是林婉，幼儿园的行政主管。她浑身湿透，发梢滴着水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惊恐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沈清压低声音，语气冷硬，像是在询问病情，“谁让你进来的？这里不是家长区。”
林婉没有回答，而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递给沈清。“我……我刚才看见秦烈进来了。他问了我很多关于豆豆的问题。关于他的过敏史，关于他的哮喘发作频率。他说……他说他在找一支药。”
沈清接过纸巾，指尖冰凉。
“什么药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婉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，“但他看你的眼神……沈清，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前妻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崩溃的病人。他好像早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沈清攥紧了手中的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监控。
如果林婉说的是真的，那么秦烈不仅仅是在接孩子，他是在进行一场全方位的医疗评估。他掌握着豆豆所有的健康数据，甚至可能比作为保健医的她还要详细。这意味着，在过去的三年里，有人一直在替秦烈收集这些信息。
那个人就在幼儿园内部。
“谢谢。”沈清将纸巾塞回林婉手里，动作迅速而决绝，“回去告诉园长，今天的晨检记录我要重新核对一遍。如果有异常，我会直接报警。”
林婉点了点头，踉跄着跑进了雨幕中。
沈清重新转回身，目光死死锁住那辆迈巴赫。车窗已经降下了一半，秦烈正坐在后排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。他没有看手机，而是看着窗外，准确地说是看着沈清站立的方向。
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和连绵的雨丝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言语，没有表情变化。但沈清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掌控。他在告诉她：你逃不掉，我也知道你在看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是医生，面对危机时，情绪是最大的敌人。她需要确认豆豆的安全，确认秦烈没有对孩子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。
她收起伞，决定冒险靠近一点。只要走到能看清车内情况的位置，就能判断局势。
然而，当她迈出第三步时，异变突生。
车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。
那是豆豆的声音。起初只是几声轻微的咳，紧接着变成了剧烈的、带着哨音的喘息。那种声音沈清太熟悉了，那是支气管痉挛的典型症状，是重度哮喘发作的前兆。
沈清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豆豆的哮喘虽然控制得很好，但从未完全根治。尤其是在换季加上淋雨的情况下，极易诱发急性发作。而此刻，豆豆正独自坐在封闭的车厢里，身边只有秦烈。
“秦烈！”
沈清扔掉伞，不顾形象地冲向车辆。雨水瞬间打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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