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崔默的帽檐滴落。
频率:每秒两滴。
他站在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出口的台阶上。
面前是空荡荡的街道。
暴雨如注,冲刷着新沪市这座钢铁巨兽的表皮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雨衣人”出现。
或者说,等那个一直盯着他的影子,从监控屏幕里走出来。
胸口的“饿”印在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袁明的意识残留,也是老赵的恐惧。
它们在他体内争夺养分。
而唯一的燃料,是血肉。
崔默抬起左手。
指尖触碰右手手腕处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黑色的粘液正试图从毛孔中渗出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外面的雨衣人是真实的。
那么他留下的痕迹,必须符合物理规律。
如果不符。
那就意味着,整个地下三层,包括出口,都是一个巨大的消化系统。
而他,正在被消化。
崔默迈下台阶。
皮鞋踩在积水中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街道两侧的路灯昏黄摇曳。
光影斑驳,将周围的建筑切割成破碎的几何图形。
远处,一个黑影伫立在雨幕中。
穿着湿透的雨衣。
手里攥着记录板。
背影僵硬。
像是一尊被雨水浸泡过度的雕塑。
崔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三十米。
他调整呼吸。
心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。
冷静。
简短。
这是生存的第一步。
他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刻意避开积水最深处。
因为水底可能有东西。
不是比喻。
是事实。
当他走到距离雨衣人十米处时。
脚下的积水突然沸腾了。
不,不是沸腾。
是涌动。
无数只苍白的手,从浑浊的水面下伸出。
它们没有攻击性。
只是疯狂地拉扯崔默的裤脚。
手指细长,关节扭曲,指甲发黑。
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。
又像是某种召唤。
崔默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手并没有抓握的力量。
它们只是在颤抖。
在哀求。
或者,在展示某种规则。
他没有退缩。
也没有试图挣脱。
他只是侧身,跨过那些纠缠的手指。
鞋底碾过一只苍白的手掌。
触感冰冷。
滑腻。
带着淡淡的腥气。
那是老赵宠物死后腐烂的味道。
崔默继续向前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他站在了雨衣人的面前。
雨衣人没有回头。
雨水打在雨衣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像是在敲击某种节拍。
崔默伸出手。
指向雨衣人脚边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串脚印。
从地下室的门延伸出来,消失在雨幕中。
脚印很深。
但里面没有泥水。
崔默蹲下身。
用手电筒光束照亮脚印内部。
瞳孔收缩。
脚印里塞满了东西。
灰色的毛发。
弯曲的指甲。
还有几块干涸的血痂。
那是老赵那只患病犬类的遗骸。
老赵为了掩盖私自丢弃患病宠物的罪行,在离开前对着垃圾桶低语了禁忌的咒文。
他说:“让它安静地消失。”
于是,规则异变。
宠物没有被扔进垃圾车。
而是被扔进了这个“胃袋”。
崔默站起身。
目光锁定雨衣人的后背。
“这不是出口。”
崔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静,不带感情。
雨衣人依然不动。
崔默绕到雨衣人身侧。
雨衣材质是廉价的聚乙烯。
表面粗糙,布满划痕。
他伸手触摸雨衣的下摆。
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。
这种质感,他在袁明的备用雨衣上见过。
更确切地说,他在袁明失踪前最后清理的那件雨衣上见过。
同样的磨损角度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