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着地下三层垃圾站的铁皮顶棚,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崔默站在控制室中央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个标着“医疗废弃物”的黑色大桶。
桶壁上,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已经干涸。
它们饿了。
这六个字是这一切的起点。
也是此刻困住他的终点。
胸口的工牌印记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那是“饿”。
它在催促他。
不是让他去喂食,而是让他去切断源头。
崔默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19:42。
袁明还有八分钟到达接班点。
这八分钟,是他唯一的窗口期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平息那股从垃圾桶深处涌出的饥饿感,整个楼层的人都会死。
包括他自己。
包括袁明。
包括那个可能已经变成建筑一部分的老赵。
规则第一条:保持清洁。
规则第二条:禁止丢弃活体。
但老赵打破了第二条。
现在,规则正在反噬。
崔默走向通风控制闸。
那里有一道铁栅栏,通往地下的换气系统。
只要关闭它,切断氧气,那些依靠恐惧和血腥味存活的“东西”,就会因为缺氧而暂时休眠。
这是逻辑漏洞。
用窒息换取时间。
他伸手去拉闸门的手柄。
手柄冰冷,沾满了冷凝水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黏腻的阻力传来。
铁栅栏上,长满了肉芽。
那不是普通的苔藓或霉菌。
那是类似人类牙齿的肉芽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
它们在阴影中微微颤动。
像是在咀嚼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。
「拒绝闭合。」
一个声音直接在崔默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老赵的声音。
也不是袁明的声音。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空洞的回响。
崔默没有停手。
他抽出腰间的匕首。
黑色的淤泥从指缝间溢出,顺着刀刃流淌。
这是工牌赋予他的权限。
也是代价。
他一刀劈向最近的一簇肉芽。
刀刃切入肉体的感觉,像是在割开一块腐烂的橡胶。
没有鲜血喷出。
只有黑色的汁液。
以及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那嘶鸣声穿透了雨声。
让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墙壁上的冷凝水迅速结冰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崔默面无表情。
他继续切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他不带感情色彩。
他只是在执行步骤。
第一步:清除障碍。
第二步:切断供给。
第三步:撤离现场。
随着肉芽被切断,通风口终于露出了一半。
崔默握住手柄,用力向下压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通风扇停止了转动。
管道内的空气开始停滞。
那股一直萦绕在鼻端的霉味和血腥味,似乎淡了一些。
崔默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没有时间庆祝。
他必须确认效果。
他转身走向监控屏幕墙。
那是控制室的命脉。
十二块屏幕,分别显示着地下各层的实时画面。
他要确保没有其他异常发生。
尤其是……老赵可能存在的区域。
崔默走到屏幕前。
举起手电筒。
光束打在屏幕上。
然而,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。
所有的屏幕。
十二块屏幕。
显示的不再是各个角落的画面。
而是同一张脸。
一张他在哭泣的脸。
那张脸扭曲着,眼泪混合着黑色的粘液流下。
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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