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三层垃圾站里被无限放大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右脚脚踝处,那个圆形的烙印正散发着微弱的灼热感。
那不是痛觉。
是一种饥饿。
来自身体内部的、无法忽视的空虚感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透过皮肤,顺着血管,向心脏蔓延。
袁明站在三步之外。
湿透的雨衣下摆还在滴水。
他手里攥着工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崔默的脚。
也没有离开那滩混合了黑油和血液的地面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袁明的声音依旧尖锐。
但这一次,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是区域主管。
他是规则的维护者。
他必须抓住崔默的把柄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晋升。
只有晋升,他才能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。
崔默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指尖正在发黑。
不是淤青。
是坏死的前兆。
那股饥饿感,正在吞噬他的手指。
如果不动手,下一秒消失的就是整只手。
再下一秒,就是命。
《员工守则》第七条:严禁私自处理医疗废弃物。
违者,开除。
但没有写,如果废弃物“活”了过来,该怎么处理。
崔默知道答案。
老赵不知道。
老赵死了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“我在清理现场。”
崔默的声音很轻。
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汇报每日垃圾清运量一样。
“老赵违规丢弃了患病宠物。”
“我发现了污染源。”
“正在隔离。”
他在撒谎。
每一句都在撒谎。
但逻辑闭环完美。
只要袁明不检查垃圾桶内部,这一切就成立。
袁明眯起眼睛。
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喷灯残骸。
又扫过崔默烧穿的鞋底。
最后,定格在那行血字上。
不知何时,垃圾桶内壁上的血字变了。
不再是“它们饿了”。
而是变成了:“喂食”。
鲜红的字迹,像活物一样在铁皮上蠕动。
一滴血珠从桶壁渗出。
缓缓滑落。
砸在地上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袁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。
他也听到了。
那些声音。
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。
但他选择无视。
只要他不承认,那些东西就不存在。
只要他不承认,他就还是正常的。
正常的人。
正常的上司。
正常的……幸存者。
“隔离?”
袁明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。
他在期待崔默崩溃。
期待崔默犯错。
期待崔默变成和老赵一样的怪物。
这样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这里。
然后,带着秘密离开。
“你烧穿了鞋底。”
袁明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使用了违禁工具。”
“你破坏了公共财产。”
“现在,你还想告诉我,你在‘隔离’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“我要检查你的伤口。”
这是陷阱。
如果崔默伸手,袁明就会看到那只正在变黑的手。
就会看到他脚踝上的烙印。
就会揭穿他所有的谎言。
崔默没有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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