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铁皮顶棚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抓挠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，浓得化不开。
崔默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脚鞋面上。
刚才那缕灰烬穿透鞋底后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变成了一种极细的黑色颗粒，正顺着鞋底的纹理，一点点向内渗透。
起初只是微凉。
现在，那种凉意变成了灼烧感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炭块，塞进了他的脚趾缝里。
崔默低下头，用手电筒照向地面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他脚边的水泥地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渍。
水渍中，隐约可见几丝黑色的纤维状物质，正在缓慢蠕动。
它们不像灰尘，更像是有生命的触须。
正在寻找更温暖的宿主。
崔默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抹布。
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蹲下身，将抹布覆盖在左脚鞋面上。
用力按压。
透过布料的缝隙，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在增加。
不是火烤的热。
而是一种类似饥饿的空洞感，正在吞噬周围的温度。
“第一步：隔离污染源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语速平稳，不带感情。
就像在处理一桶溢出的强酸，或者一具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。
抹布很快被浸透。
黑色的液体渗了出来，沿着抹布边缘滴落。
滴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腐蚀的声音。
崔默皱了皱眉。
这不符合《员工守则》里的描述。
守则上说，异常物质应当通过焚烧或中和处理。
但现在的状况是，它在进食。
吃掉了抹布，还在继续进食。
目标明确指向他的脚。
他必须切断这个连接。
否则，等到袁明回来，他看到的就不只是一个违规的保洁员，而是一个正在发生变异的怪物。
而变异，意味着失控。
失控，意味着死亡。
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死亡。
而是整个楼层的死亡。
那个圆圈中间带点的符号，像一只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他成为“居民”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味似乎更重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角落的工具柜。
柜子门半掩着，里面挂着几把生锈的铁锹和扫帚。
他伸手进去，摸索了一会儿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把手。
是喷灯。
工业用的高压喷灯。
通常用来清理堵塞严重的管道口。
火焰温度可达一千二百度。
足以融化钢铁。
当然，也足以烧穿橡胶鞋底，以及附着在上面的任何有机物质。
这是规则漏洞之一。
守则规定，禁止使用明火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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