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。
嗒。
嗒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三层垃圾站里被无限放大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崔默靠在生锈的操作台旁,左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浸透了袖口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那股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饥饿感。
它不是胃里的空虚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贪婪的东西,正透过皮肤,试图撬开他的身体。
他低下头,看向手心。
那截灰黑色的指骨还在。
但它的表面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坚硬的骨质开始变得酥软,像是被高温烘烤过的饼干,边缘泛起细密的裂纹。暗红色的血迹迅速褪色,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“还有九分钟。”
袁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那个穿着湿透雨衣的男人站在距离崔默五米远的地方,手里攥着记录板,眼神阴鸷。他没有靠近,只是盯着崔默的手,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崔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袁明在看什么。
看他是如何处理这截违规的“医疗废弃物”,还是想看他因为恐惧而失态。
“主管。”
崔默的声音很低,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在进行标准销毁程序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所谓的标准程序,是用强酸腐蚀,或者高压焚烧。
但这里只有冰冷的空气,和那只沉默的黑色垃圾桶。
他必须处理掉这截指骨。
因为它不仅是证据,更是引信。
如果让袁明发现这截指骨的来源与老赵失踪案有关,袁明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送进医务室——或者说,送进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隔离区。
为了保住工作,为了掩盖异常,他必须让这东西消失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腐烂垃圾的恶臭。
他张开手掌。
就在这一瞬间,异变突生。
那截指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化为粉末。
相反,它开始崩解。
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粉碎,而是像燃烧的纸页一样,卷曲、焦黑、脱落。
一缕缕灰色的烟雾从指骨上升起。
这些烟雾没有消散,而是在空中盘旋、凝聚。
它们违背了重力,违背了流体力学,违背了崔默所熟知的一切常识。
烟雾在空中重组。
先是轮廓,再是细节,最后凝固成实体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钟。
那截畸形的指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块挂在金属链上的塑料工牌。
工牌悬浮在半空,离地十厘米,微微颤动。
袁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记录板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但他没有去捡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工牌上,脸色由阴沉转为惨白。
崔默也愣住了。
他认出了那块工牌。
那是袁明的工牌。
上面印着新沪市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Logo,以及袁明的名字:袁明。
照片也是袁明。
那张总是带着算计和阴鸷的脸,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。
“这是……”袁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。
他没有问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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