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铁皮顶棚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霉味混合着铁锈味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，正顺着通风管道缓缓沉降。
崔默站在黑色大桶前，右手食指缠着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。
他盯着桶壁。
那行血字——“它们饿了”，依然在那里。但此刻，它不再静止。鲜红的液体顺着粗糙的铁皮纹理向下蜿蜒，像是有生命般攀爬、汇聚，最终滴落在桶底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袁明没有立刻靠近。他站在两步之外，雨衣下的身体紧绷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崔默的脸，又落回那个桶。
他在等。
等崔默露出破绽，或者等某种超出常理的东西出现。
“清理。”袁明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冰冷，“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空桶。否则，你今天的工时全部扣除，并记过一次违规操作。”
崔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桶内。
刚才那声咀嚼声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。那种寂静不是无声，而是所有背景噪音被强行抽离后的真空感。
他必须证明这只是恶作剧。
只要证明桶里只有垃圾，袁明就没有理由深究，他也就能保住这份工作，继续寻找妹妹失踪的线索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指尖传来的刺痛和脑海中的眩晕。
他拿起撬棍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第一步，确认桶盖密封性。
第二步，检查内部结构完整性。
第三步，移除异物。
这是《安全手册》的标准流程。虽然手册里没有提到“虚空”或“指骨”，但逻辑是通用的：任何异常物体，都必须被归类为普通垃圾，才能被系统接受。
崔默将撬棍插入桶盖缝隙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他用力一挑。
桶盖松动。那股腥甜味瞬间浓烈了十倍，几乎让人作呕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？”袁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“桶内有粘连物。”崔默低声回答，语速平稳，“需要小心处理，防止污染扩散。”
这是一个合理的借口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直接说里面有个怪物，袁明会认为他疯了，或者直接将他移交安保部。一旦进入那个程序，他就再也无法接触这个区域，也就永远找不到真相。
崔默戴上双层橡胶手套，探身向桶内。
手电筒的光束再次射入那片黑暗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看太久。
根据规则，直视超过三秒会被标记。他只在光束扫过的瞬间，捕捉到了桶底的景象。
那里没有指骨。
也没有血线。
只有一堆混杂着医疗废料的垃圾：破碎的玻璃瓶、染血的棉球、还有几截不知名的动物肢体。
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可怕。
难道刚才的幻觉只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错觉？
崔默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，异变突生。
那只手伸了出来。
苍白，僵硬，指甲发黑。
它不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，而是直接从桶底的虚空中穿透而出。皮肤与空气接触的瞬间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，冒出淡淡的白烟。
那只手抓住了崔默的左脚踝。
力道极大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扣住骨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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