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铁皮顶棚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噪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金属骨架。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墙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,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“滴答”声。
崔默站在黑色大桶前,右手食指的断口还在隐隐作痛。那是一种失去生机的麻木,指尖呈现出死灰般的苍白,指甲边缘焦黑,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19:42。袁明还有八分钟到达。
时间不够清理现场,也不够解释手上的伤。唯一的办法是确认异常的核心位置,然后将其封锁或移除。如果源头在桶内,只要不打开盖子,外面的血字或许只是表象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垃圾的酸臭。他蹲下身,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桶壁上方。
那里原本写着【它们饿了】,现在变成了【谢谢】。字迹鲜红欲滴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红色似乎比刚才更加浓稠,仿佛液体正在缓慢地向下渗透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桶盖的边缘。
按照标准作业流程,处理医疗废弃物需要佩戴双层手套并使用专用撬棍。但此刻,任何额外的动作都会引起袁明的注意。他必须徒手操作,且要在袁明抵达前完成检查并恢复原状。
这是规则一:保持表面整洁。
这是规则二:隐藏异常。
崔默戴上左手手套,右手裸露。他用右手拇指按住桶盖边缘的缝隙,用力向上掀起。
没有阻力。
这本该是一个沉重的工业级垃圾桶,桶盖与桶身之间有着明显的密封胶条。但在崔默的手指触碰到塑料表面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吸力。
不是机械卡扣的阻力,而是一种类似真空吸附的力量。
桶盖纹丝不动。
崔默眉头微皱。他调整了发力角度,将重心下沉,利用腰部的力量再次尝试。
依然不动。
相反,那股吸力似乎增强了。他的右手食指——那只刚刚献祭过的手指——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那种痛感不像是在皮肤表面,而是直接钻进了骨髓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从桶盖内部抓住他的指骨,拼命向外拉扯。
“嘶……”
崔默倒吸一口凉气,强行收回手。
他后退半步,冷静地观察着桶盖。
在手电筒的光束下,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。
原本凝固在桶壁上的那行【谢谢】,并没有消失。红色的字迹正在发生变化。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顺着塑料桶壁蜿蜒爬行,最终汇聚到桶盖的中心。
一滴粘稠的血珠从桶盖的正中央渗出,缓缓滑落。
它没有滴落在地上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,颤动着,像是在呼吸。
崔默的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物理现象。这是规则异变。老赵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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